一阵沉寂。楚挽挽以为秦渚寒不想说,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转身准备走。“秦彻是我的侄子。”就在楚挽挽走到凉亭口时,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楚挽挽停下脚步,歪头想了想,想要理清亲属关系。“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爸爸的哥哥是大伯…”想不通的楚挽挽只好小声唱起幼儿启蒙歌。秦渚寒听了勾了勾嘴角,将笑声憋了回去,淡淡道,“他父亲其实是我大哥的孩子。”“哦~”楚挽挽若有所思,“大哥…那不就是大皇子了吗?”秦渚寒眼神一暗,垂下眼帘,“嗯。”“大皇子…前太子…?”楚挽挽回忆着坊间的八卦。“嗯。”秦渚寒闭上眼,“大哥是唯一将我当做弟弟看待的人,从小我就备受白眼,只有他愿意对我好。”楚挽挽想起来前太子倒台是因为私通叛国、贩卖私盐等一系列罪名,不由砸了一下舌,没敢说话。秦渚寒像是陷入了回忆里,手指曲起轻轻敲着软塌的扶手,“我的母亲是北凉和亲的公主,所以我一直不受宫里待见。”楚挽挽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九皇子生母最后还死在外面的寺庙了,真是惨啊。楚挽挽忍不住心生怜惜。“可惜那个位置实在太多人盯着,大哥太善良耿直,不该坐上那个位置。”秦渚寒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惋惜和无奈,“当时我陪母妃回北凉探亲,等接到消息时,只来得及救下还在襁褓里的秦彻了。”“那…听起来好像挺久了。”楚挽挽想了想秦彻的年纪,岂不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嗯…”秦渚寒依旧阖着眸子,像是睡着了,但是嘴巴一开一合还在说话呢,“安王府是大哥未立为太子前的府邸,在出事后这座王府也被抄了,直到我领养了秦彻,有心人就建议父王将这王府批给我住。”秦渚寒说着,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刚搬进来时,王府像是被洗劫了一番,他们连打扫一下都不愿意。”楚挽挽一阵心酸,想必秦渚寒一开始很难熬吧,想象一下十几岁的秦渚寒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站在破旧的王府里举目无望的感觉,楚挽挽就感到窒息,换做是自己恐怕心态都崩了。想到这里,楚挽挽忍不住握住秦渚寒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我不问了。”秦渚寒手动了动,没有挣开,轻轻“嗯”了一声。楚挽挽伸出另一只手隔着毛毯拍了拍秦渚寒的心口,一副关爱留守问题儿童的样子。秦渚寒嘴角抽搐了一下,隐忍没动,装作睡过去了。拍着拍着,楚挽挽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来,这家伙昨天不是才说自己真名裴凉了吗?不是皇室之人,为何秦彻长相与他有相似之处。而且,裴凉…裴…裴…北凉的国姓不就是裴吗?!楚挽挽恍然大悟,手没控制住,用力一拍。“咳咳…”正在享受安抚的秦渚寒被拍得措不及防,登时睁开眼睛,错愕地望着楚挽挽,口中闷闷地咳嗽几声。“啊!”楚挽挽大惊失色,连忙揉着秦渚寒的心口,“没事吧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渚寒摆了摆手,一脸怀疑地看着楚挽挽,“没事…你想到了什么,这么激动咳咳。”“我想到了…”楚挽挽那下意识地想说出来,又咽了回去,她可不想知道秦渚寒更多秘密了。如果不是秦渚寒提到北凉公主,她也不会想起这茬。如果秦渚寒真的是北凉皇室人,那么跟秦彻长相有相似之处也说得通了。秦彻是大皇子的孩子,大皇子是皇帝与皇后生的,秦渚寒是皇帝与北凉公主生的,他们就都有皇帝的血脉,秦彻的眉眼像秦渚寒也就说得通了。楚挽挽刚刚理顺,又发现一个盲点,秦渚寒自曝不是大顺皇室吗?“嘶——”楚挽挽纠结了,五官拧巴成麻花。秦渚寒瞅着,不由有些好笑,伸手一弹楚挽挽眉头,“你又在想些什么?”“啊!很疼哎?!”楚挽挽捂着眉心有些恼怒,“你管我想什么!我爱想什么想什么!你慢慢睡吧!我也要回去补回笼觉了!”一通脾气发完,楚挽挽转身跑出了凉亭。秦渚寒错愕了一下,摸了摸被握的手目送着楚挽挽的背影,沉吟了一下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什么。片刻后,他嘴角浅浅翘了翘,轻声道,“岗叔。”“是。”林间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回应。“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些眉目了。”不称职的老板在秦渚寒的王府平安无事的休息了三天后,楚挽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还带了一批员工来,却一直没有问过!这个老板当的实在太不称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