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答。她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开始往下掉,一串一串的,止都止不住。她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又忽然松开,滑落,跪下来“耀辉,求你了,你别去……你别去……有些事情……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别去……”
“那就告诉我。”他说,“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去。”
陆娇娇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她就那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绝望。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第二天早上,李耀辉出门前,她又拉住他。
“耀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他回头。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誓。”
“什么誓?”
“不管生什么……你都别走。”
李耀辉回头看了看她。她真可怜。
“我誓。”他说。
她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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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李耀辉去了。
他做不到不去,像个缩头乌龟,仿佛事不关己,他心里还有一层深深的伤感与痛楚“说不定,那个男人,是最后一面了?”
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自己的妻子站在证人席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公诉人开始问。
“请证人向法庭陈述,你与被害人张春和是什么关系?”
“师生。”
“仅仅是师生关系吗?”
沉默。
“……恋爱关系。”
李耀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恋爱关系?她从来没说过。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公诉人出示证据——张春和的伤残鉴定报告,王天华的供述,还有一份当年的退学记录。
“证人陆娇娇,”公诉人抬起头,声音平稳,“1996年,你是否在开源市第二医专就读?”
陆娇娇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那一年,你是否与该校教师张春和建立了恋爱关系?”
沉默。
“……是。”
“这段关系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年多。”
“关系存续期间,你是否因妊娠进行过人工流产手术?”
陆娇娇的身体开始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请用语言回答。”
“……有。”
公诉人停顿了一下,翻开一页材料“根据医疗记录,1996年至1997年间,你曾在三家不同医院进行过三次人工流产手术。是否有这回事?”
陆娇娇的眼泪开始往下流。她抓着证人席的栏杆,指节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是……是……”
“这三次妊娠,是否都与张春和有关?”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出轻微的“啪嗒”声。整个法庭都安静了,只剩下那一声声的“啪嗒”。
“……是。”
李耀辉坐在第四排,浑身冰凉。
三次。三次人工流产。她从来没说过。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怀孕似乎不是易事,却不知道这“不能怀孕”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血淋淋的过往。
他终于明白那些夜里她从噩梦中惊醒时的尖叫,终于明白她那些突然抱住他说“你别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