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为大皇子豢养的宝马,说是能日行万里,的确并非是那侍卫自吹自擂。
城郊的小客栈距离皇城约莫几百里,虽然也不过是裴萱萱捏个小诀就能到的地,但秉承着「入乡随俗」,她还是强忍着被健硕的马屁股颠了一路的疼痛,来到了乌泽与般若落脚的那家客栈。
早在出发前,裴萱萱便给他们传了讯,两个家伙也算听话,在她还未到达门口之时,便在远远的地方看到了乖巧站在门前候着的两人。
「吁。」小臂朝後使力,缰绳被快速拉至後方,马儿应声停下,但当它站定时,或许是感受到了面前站着的两只大妖法力亦如裴萱萱那般强大,便将它吓得踩起了小碎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主人,你还不如找个角落,悄悄捏诀过来呢。」
「何苦受这般罪?」
乌泽赶忙上前牵上马嚼,眼睁睁看着裴萱萱扶着自己酸痛的腰和屁股下了马,努力强忍着笑,於安抚了马儿一会後,才抿着唇将它拉去了马棚处。
「如何?」
般若一脸担忧地挨上前,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不安,一改他往日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像是变了个人。
「你突然这麽严肃做甚?」前後左右抡了抡僵掉的手,裴萱萱好奇地望着他,可般若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心中忽而警铃大作。
美女的直觉告诉她,似有不好的事发生。
而且,是已经发生了。
「田渊柏怎样了?」般若最後才落座,望了裴萱萱一眼後,又抠了抠指甲,许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房内,介於裴萱萱这个抠门鬼,刚踏入齐国的边境便开始给大家洗脑「关於盘缠紧缺」的重大问题,闹得乌泽与般若二人只敢开了间仅够一人休憩的房。
狭小的房间,显得三人的声音更大,更清晰了。
见裴萱萱面露难色,乌泽却如同朵解语花似的捏了捏她无意握紧的拳,亮晶晶的眼,扑闪出如清水般纯澈的光,「主人放心,我在门的周边均设有屏障,外人是听不到我们交谈的。」
「裴御萱。」般若瞪了一眼此时还在使劲装可爱的乌泽,严肃到。
「田渊柏是不是不对劲?」
「哈?」裴萱萱本曲手撑着的身子猛地朝後一仰,差点就从凳子上掉了下去,「怎……怎麽说?」
她的神色变得同般若般犀利,恍若间,两人许是接上了频,互相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引得乌泽不理解地挠挠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啊?」乌泽扁了扁嘴,一脸「你们怎麽都不告诉我」的表情,其间委屈巴巴地,还搅着自己的发尾闷闷朝他们「哼」了一声。
「乌泽。」
般若神情越发正经,让素来最爱与他拌嘴的乌泽都被吓得不敢回嘴。
「田渊柏,他想起来了……」
「我当初给他设下的『回忆禁咒』,不知为何,於昨夜突然被他冲开了来。」
在看到了乌泽一系列的瞳孔地震外加抓狂之後,般若又小心翼翼望了眼裴萱萱,却意外发现她竟平静地很,但或许是陷入了沉思,一双美目犹如丢了几分魂,看起来有些木然。
「裴御萱?」般若弓起关节敲了敲圆桌,似是在问她解决的办法。
「我感受到了的。」
她抱起臂,神情戒备的样子,如同今早她见到的田渊柏。
「但可能是我愚钝,今早他初醒,便把我唤了进去。起初我当他是病刚有所好转,脑子不灵光,不成想,竟是这家伙冲破了你的咒式,想起了那段回忆。」
裴萱萱低下头,手指忍不住搅着垂下的两条腰带,长而卷翘的鸦羽盖住了她失魂的双眸,心底五味杂陈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每每在面对田渊柏的突发状况时,总会往最好的那方面想。
不愿相信他会死,不愿接受他受伤,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踏入敌人的陷阱。
但其实,他与她这在书中便被设定好的对立身份,她裴萱萱是最应期盼他过得不好才是。
在她的心中,曾经最好的终局,便是田渊柏这人能平庸且碌碌无为地度过此生,而她则开开心心守着这张绝世的脸与通天的本领,快意地过一生。
若是可以,最後的最後,於她魂归故里时,她的经历会被後人记载入史册,让她也能成为流入世间洪流的一片海。
就算是做不了海,哪怕,她仅仅是一汪每日只会「叮当」乱叫的清泉。那也要比现在她每日提心吊胆等死的结局,要来得圆满。
双手毫无意识地便抱着头撑在了桌上,裴萱萱抿着唇没说话,一时间,另外两个亦沉默不语,让气氛冷到了极点。
看她被烦恼所扰,般若舌尖顶了顶闭起的薄唇,小声开口,就仿佛是害怕扰了她。
「裴御萱,我们不如,先发制人?」
说罢,般若在确保裴萱萱听清了他的话之後,迅速做出个平掌划过喉咙的动作。
「不可!」
裴萱萱与乌泽同一时间拍桌而起,将般若吓得一颤,差点也朝後倒去。
「柏先人其实挺好的。」乌泽扁着的嘴仍未放下,嘟嘟囔囔着,眼眶晕上抹微不可察的红。
「般若。」裴萱萱抓上般若的腕,眉头皱成了个「川」,语气有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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