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方才还悬在天际的月亮已隐入云后,
夜色浓得化不开墨。
宫墙深处的寂静尚未漫过街角,
京城农舍里便陡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鸡鸣,
一声叠着一声,在墨色夜色里撕开细碎的裂口。
不多时,皇宫外围的太监值房里,
已有点点灯火次第亮起。
窗纸上映出匆匆走动的人影,洒扫的扫帚声、
整理袍服的窸窣声混着远处的鸡鸣,
在寂静的宫道上漫开。
负责司时的太监总管提着宫灯,踩着青石板路穿过回廊,
走到太和殿前的钟楼旁,清了清嗓子,扬声高喊:
“寅时已到——”
声音穿透夜色,惊起檐角几只宿鸟。他顿了顿,
又提高声调,对着深宫方向传呼:
“请皇上、太后娘娘移驾上朝——”
灯火摇曳中,宫人们则开始捧着朝服、捧着仪仗,
沿着宫道快步前行,方才还沉在墨色里的皇宫,
正被这提前亮起的灯火与传呼声,一点点从寂静中唤醒。
“呵”
李婷婷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心不甘情不愿地一脚踢开被子,懒懒散散地从床上挣扎起来。
一手接过宫女递来的漱口水,“咕噜咕噜”地漱了漱口。
随后又接过毛巾,往面盆里沾了沾水,拧干后才往脸上抹了一下。
直到这时,她才稍微缓了过来,
“哎呀!我滴亲娘呀!看来这早朝的时间,
本宫得改一改,太遭罪了,本宫受不了了,
实在受不了了,天呐,太遭罪了,这不是要了本宫的命吗?”
一旁的宫女小燕见太后这副模样,忙用帕子掩住嘴,
肩膀却忍不住轻轻耸动,带着笑意低声道:
“太后娘娘,恕奴婢大胆说句,
您这才主持早朝也没多少时日呢。”
她边说边上前帮李婷婷理了理微乱的鬓,
动作熟稔又亲昵,
“想当年先先皇陛下在位时,他可是二十多年如一日,
寅时不到就起身梳洗,哪怕是寒冬腊月,
也从未耽误过一次早朝。”
小燕是打李婷婷刚入宫做太子妃时,就跟在她身边做丫鬟,
是除了春梅之外,伺候她时间最长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