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本点头道:“司徒少侠不信敝上的好意,这也难怪。我们先把祭品呈上。”
回头叫道:“带上来!”
两名亲兵推着一人缓缓上来。
这人手上脚上都锁了铁链,头上用一块黑布罩住。
王屋派众弟子都大为奇怪,不知对方捣甚么鬼。
那人走到钱老本身后,亲兵便拉住了铁链,不让他再走。
钱老本道:“司徒少侠请看!”
一伸手,拉开那人头上罩着的黑布,只见那人横眉怒目,正是巴朗星。王屋派众弟子一见,纷纷怒喝:“是这奸贼!快把他杀了!”
呛啷啷声响,各人挺起兵刃,便要将巴朗星乱剑分尸。司徒鹤双手一拦,阻住各人,说道:“且慢!”
抱拳向钱老本问道:“阁下拿得奸人,不知要如何处置?”
钱老本道:“敝上对司徒老英雄素来敬仰,那日和司徒少侠又有一面之缘,今日拿到这行凶奸人,连同他所带的一众恶贼,尽数要在司徒老英雄灵前千刀万剐,以慰老英雄在天之灵。”
司徒鹤一怔,暗想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侧头瞧着巴朗星,心中将信将疑,寻思:“鞑子狡狯,定有奸计。”
巴朗星突然破口大骂:“操你奶奶,你看老子个鸟,你那老家伙都给老子杀了…”
钱老本右手一掌击在他后心,左足飞起,踢在他臀上。
巴朗星手足被缚,难以避让,身子向前直跌,摔在司徒鹤身边,再也爬不起来。
钱老本道:“这是敝上的一件小小礼物,这奸人全凭阁下处置。”
回头叫道:“都带上来。”
一队亲兵押着百余名身系镣铐的犯人过来,每人头上都罩着黑布。
黑布揭去,露出面目,尽是巴朗星的部属。
钱老本道:“请司徒少侠一并带去罢。”
到此地步,司徒鹤更无怀疑,向着韦小宝遥遥一躬到地,说道:“尊驾盛情,敝派感激莫名。”
寻思:“他放给我们这样一个大交情,不知想要我们干甚么,难道要我们投降鞑子吗?这可万万不能。”
韦小宝快步上前还礼,说道:“那天跟司徒兄、曾姑娘赌了一把骰子,一直记在心里,只想哪一天再来玩一手。”
指着身后那具棺木,说道:“司徒老英雄的遗体,便在这棺木之中,便请抬上山去,缝在身躯之上安葬罢。”
司徒伯雷身首异处,首级给巴朗星带了下山,王屋派众弟子无不悲愤已极。
司徒鹤仍恐有诈,走近棺木,见棺盖并未上榫,揭开一看,果见父亲的首级赫然在内,不由得大恸,拜伏在地,放声大哭。
其余弟子见他如此,一齐跪倒哀哭。
司徒鹤站起身来,叫过四名师弟,抬了棺木上山,对韦小宝道:“便请尊驾赴先父灵前上一炷香。”
韦小宝道:“自当去向老英雄灵前磕头。”
命众亲兵在山口等候,只带了天地会兄弟,随着司徒鹤上山。
韦小宝走到曾柔身边,低声道:“曾姑娘,你好!”
曾柔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哭得红红地,更显得楚楚可怜,抬起头来,抽抽噎噎的道:“你……你是花差……花差将军?”
韦小宝大喜,道:“你记得我名字?”
曾柔低头嗯了一声,脸上微微一红。她脸上这么一红,韦小宝低声问道:“曾姑娘,上次我给你的东西,你还收着吗?”
曾柔脸上又是一红,转开了头,问道:“甚么东西?我忘啦?”
韦小宝好生失望,叹了口气。曾柔回过头来,轻轻一笑,低声道:“别十!”
韦小宝大喜,不由得心痒难搔,低声道:“我是别十,你是至尊!”
曾柔不再理他,快步向前,走到司徒鹤身畔。
那王屋山四面如削,形若王者车盖,以此得名,绝顶处称为天坛,东有日精峰,西有月华峰。
一行人随着司徒鹤来到天坛以北的王母洞。
一路上苍松翠柏,山景清幽。
王屋山于道书中称“清虚小有洞天”天下三十六洞天中名列第一,相传为黄帝会王母之处。
王屋派人众聚居于王母洞及附近各洞之中,冬暖夏凉,胜于屋宇。
司徒伯雷的灵位设在王母洞中。
弟子将首级和身子缝上入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