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谁?
为什麽她会看到水镜会这麽难受?
……
神都世家和朝臣都麻木了,姬无恙这个人皇大概是废了,他们感觉也没有必要捞他了,还是体体面面地让他去吧,反正姬玦上位绝对比他靠谱。
而那道声音还在问,“云屿镇的事情是你和他做的?”
“是,”萧亦慈破罐子破摔,全部承认了,哑声道,“是我和姬无恙做的,人是姬无恙派人杀的,为的就是陷害谢诀然,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谢诀然之前就服下了邪魔的血液,以此为引,邪魔被她杀死後上了她的身。”
“可惜她没有如计划一般大开杀戒,因此姬无恙就派人过去杀死了云屿镇的镇民,并僞装成谢诀然动手的模样。”
“那些追杀谢诀然的长老也是姬无恙杀死的,”萧亦慈极力撇清自己,“谢诀然放过了他们,但姬无恙没有,他要谢诀然堕魔,要踩着谢诀然成就自己的声名。”
说得口干舌燥,可萧亦慈不敢停,怀着微弱的希望,希望面前人能够看在他全盘托出的份上放过自己。
然而,一把长剑穿过他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将他斩杀。
萧亦慈死不瞑目,嗓子里卡了一个字,“你……”
当年的知情人明明都被处理干净了,谢诀然也死透了,萧亦慈很想知道,面前的人是何方神圣。
可惜谢诀然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他也不会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们当年费尽心思想要杀死的谢诀然本尊。
忘忧忽然起身,飞快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双子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止她,而是跟在她身後一起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找谁,只是本能告诉她,去找……,谁?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终于抓住了些许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吉光片羽般模糊。
……
薛迟安和白芙都静默在原地。
聪慧如他们,自然早就理清了前因後果,薛迟安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大师姐,你还好吗?”
谢诀然弯起唇角,她现在还是程雪令的模样,笑起来万分明媚,如春花琳琅斑斓,渲染出一片繁艳生机,“很好。”
她活成了另一个人,甘之如饴。
她语调听不出任何悲意,风轻云淡地说,“天道给不了我公道,我就亲自来取。”
“他们都该死。”
谢诀然的语调泄露出一丝恨意。
天穹辽阔旷远,投下稀疏云翳,谢诀然忽然回想起很多年前,被她反反复复回忆的画面。
还是少女的程雪令认认真真地坐在桌前,提笔为她写下祝愿。
她身後,枝叶繁茂的榕树投下浓翠绿影,浓密的枝叶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而枝叶间无数系着红绸的木牌翻飞,像是千百只赤蝶,同时蹁跹飞舞。
天光泼就银粉,一切都是亮灿灿的,背景被模糊成晃动的色块。
少女擡眸,弯唇朝她笑,纤细发梢微微拂动脸颊,明艳艳的。
她写——愿师姐无病无忧,长乐安康。
那是无数个寻常日月的一角,梵烟清寂,俗世的喜乐总是平凡而又寻常的,姻缘树生长得郁郁葱葱,许愿牌已经挂满枝头。
那时的她想不到自己会坠落幽冥。
爱恨千般模样,可她总是难以看透,一次又一次地t撞上去,直到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谢诀然看不透姬无恙如此恨她,也看不透程雪令这样爱她。
少女站在天光之下,头顶红绸如千百只赤蝶飒飒作响,她的眼眸很亮,写满虔诚神色,澄澈如曲折溪流,一览无馀,她说,“愿师姐无病无忧,长乐安康。”
——师姐,你要无病无忧,长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