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睁大茫然的瞳眸,冰蓝的眼眸水光滟滟蒙蒙,看着分外可怜无辜,透出一点呆呆的清澈好骗来。
“没事,好好休息吧。”
嬴昭让拂黎好好休息,之後她亲自教他修行。
他们没有踏足南炎国,也没有救下忘却前尘改名成忘忧的程雪令。
因此嬴昭也没来得及和离欢请求借用妖族的传承殿。
拂黎的修行是嬴昭一手负责的。
连之前的双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容麒酸得不行,嚷嚷着要嬴昭一视同仁,“殿下不能厚此薄彼。”
“好啊,”嬴昭似笑非笑睨她,“那我现在给你布置修行任务?”
容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回手,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我比拂黎年纪大了那麽多,怎麽好和他争夺殿下的关注。”
她正色,“殿下只用关注拂黎就行,我实在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
拂黎确实天资卓绝。
即便没有去妖族的传承殿,蛰伏的烛龙血脉没有被唤醒,他的修行速度依旧极其惊人,甚至可以与嬴昭相提并论。
而嬴昭是当时绝无仅有的天骄,幽都的小殿下有着比大王女更加惊人的修行天赋,这在幽都基本不是秘密。
寒衣节。
在三十六洲其馀地方是被视为不祥绝对不能出门的鬼节,相传这一日阴气极重,是亡魂从幽冥重返人世的时间。
然而对于以鬼修和鬼族血脉为主的幽都而言,却是一个难得盛大的节日。
幽都主城结灯挂彩,不是形状吓人的鬼灯与枯黄浑浊若忘川之水的冥灯,而是鲜丽活泼的彩灯,被做成了各种灵动可爱的动物造型,甚至主城最热闹之处还堆了一座鳌山,煌煌烨烨,璀璨明烈,无数繁丽流曳的光影粼粼碎在其中,显出了几分喜庆热闹来。
和王庭不同,幽都并没有过年的习俗,寒衣节就相当于世俗的新年。
嬴昭戴上一张面具,坦然自若地穿行在人群中。
她没带护卫,以她的实力,一般人在幽都主城,幽主坐镇的地方根本伤不了她。
“殿下,”拂黎醉心修行,这还是第一次和嬴昭出门,还是再这样热闹的节日,略微有点不适应,总觉得恍若隔日,“我们去哪里?”
双子早就识趣溜了,将相处的空间留给嬴昭和拂黎。
“去河边。”
嬴昭偏头,鬼面阴森可怖,但是衬着少女密匝匝的浓漆长发与浅淡的琉璃双瞳,那种惊悚诡异感被消减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非人淡冷的美丽来。
她捧起河灯,递给拂黎,嗓音轻快。
“幽都百姓有在河灯许愿的习俗,你要不要写?”
她随口问。
拂黎从善如流,挑了一盏幽蓝莲花样式的河灯。
嬴昭:“喜欢莲花?”
拂黎颔首,樱花粉的唇角没忍住弯了弯,“确实很喜欢。”
他曾见过嬴昭出手,浩瀚磅礴的灵气在她周身凝成幽蓝莲花,冰冷凛冽地盛开。
他提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下祝愿。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写完字的河灯被放入河水之中,纸扎的灯身微微晃了晃,似要倾倒,又顽强地立住了。
“写了什麽?”
“对于未来的祝愿,会实现的,是吗?”
拂黎擡眸,看着嬴昭问。
嬴昭没有动用神识去看拂黎写的内容,但也猜的应该就是祝福之类的话语,她见到少年的态度略有些好笑,应声,“当然会。”
她手指虚虚抚过他额前翘起的一圈银发,将它压下去,“太阴神君会保佑祝愿实现的。”
传说幽都王室传承了上古望舒神女的部分血脉,因此幽都信奉月神,也就是太阴神君。
而不远处,河灯被风吹得颤了下,烛光明灭,却还是没有灭,汇入无数盏造型各异的河灯之中,连成一道璀璨的光带。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火树银花,灯如昼,缛彩分,繁光缀天。视野所见皆是明晃晃的,像是天上银河倒流,铺就璀璨瑰丽的光景,一眼就是一生。*
银发少年站在粼粼的河旁,周遭喧闹落下,虔诚祝愿。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那是他一生中,不多的好时光。
此後年年,再难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