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王女的王夫人选牵涉多方利益,幽主不会赞同一个身後没有任何家族支撑的人与嬴昭成婚的。
嬴昭:“母亲的意见是随我,你觉得,她拗得过我吗?”
容麒:“……”差点忘了。
他们殿下是个相当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平等地创死所有看不顺眼的人,可以说是相当平等待人了。
幽主大概率说服不了她更改主意。
容麒後知後觉,从刚才那句话里听出什麽,“殿下的意思是,幽主知晓这件事了。”
“不然呢?”嬴昭从鼻腔哼出一声,慢悠悠地问,“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一时兴趣吧。”
容麒闭嘴,心里想法咕噜咕噜不断冒出来,欲言又止。
“当然没有,”不管心里是怎麽想的,但明面上,容麒无条件地支持嬴昭的所有想法,少女眸光明亮,“殿下的决策,不会有错的。”
“一边玩去,”嬴昭随手将玉佩甩给容麒,轻啧,她伸展了一下腰身,“我先回寝宫了。”
容麒怕玉佩摔碎,赶忙伸手接住,乖巧点头,“殿下慢走。”
容麒瞒不住话,加上她看出嬴昭的态度,不介意她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只是她想了想,还是憋住没对外说,知晓此事的除了她以外,容麟和程雪令也毫不例外地知晓了。
程雪令有些讶然,视线微晃,落在不远处的拂黎身上,少年和容麟站在一起,银发如雪,姿容绝世,她嘀咕,“也不知道殿下和拂黎两个人是怎麽看上眼的?”
“当然能看上眼,”看在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上,容麒已经成功转变成支持这门婚事的人了,“殿下的眼光不会出错的。”
程雪令挠了挠下巴。
她鬼修刚入门,刚刚修出肉身,而幽都无疑是最适合她待的地方,而且还很豪气地一带二,谢诀然是跟着她来的,至于薛迟安,是跟着谢诀然来的。
为此,白芙连续两次给薛迟安传讯,青霞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天逾尊者不管事,她根本甩不开手跑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师姐脑头也不擡地跟着人跑了。
只是谢诀然并未加入幽都,而是根据天逾尊者与王庭谈下的条件,在幽都主城的监察司干活,因此居住在王宫之外,在主城买了院子。
她的修为很高,因此来到幽都的时候,幽主还特意出宫与谢诀然见了一面,不知道谈了什麽,默认了谢诀然的存在。
拂黎没在意身後的谈话,容麟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性子,两人一起站在最前面,耐心等待着石门打开。
这是嬴昭进入祖地的第三日,厚重古朴的石门还没有开啓的征兆。
石门之中。
这是幽都的禁地,只允许幽都王宫王脉进入,历代都是册封储君或者继任的时候进去一趟,昭告先祖。
里面长眠着幽都历代君主。
嬴昭本以为这是一处幽冷之地,祖地建在地上,幽冥之河自落了不少灰的石桥上湍急淌过,无数淡蓝光点在空气中隐约璀璨,像是无数梦幻绮丽的流萤,营造出端肃缄默的氛围。
虽然光线昏暗,但确实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银白的银锁匙抽出枝叶,花朵浅薄颤巍,幽冥之花开遍祖地,而最尽头,则是墓地,幽主的墓碑超乎想象的简陋拙朴,甚至有些墓碑上只潦草写了第几任君主,连名字也未留下。
坐在地面上的少女睁开眼。
她额间悬着一枚淡蓝光印,转瞬便隐没在皮肉之下,她转身,向先祖所在的方向遥遥行过一礼後默不作声地离开,站在不远处的幽主轻擡眸,示意她跟上来。
“先祖喜爱清净,”幽主边走边和她说话,“所以你平时不用来打扰她们。”
嬴昭颔首,表示清楚。
两人拾阶而上,非幽都血脉不可入内,所以她们也不担心有人会误闯祖地,毕竟如果是男性君主还要担心一夜风流沧海遗珠的可能,但女性君主,有无孕育子嗣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幽都王族血脉不可能遗留在外。
离开之前,嬴昭回头看了生满银锁匙的地方一眼。
那里不仅是幽都祖地,历代幽主长眠之地,更是幽冥入口,只是幽冥轻易不会打开,其他人都将它当做一个人云亦云的传言。
幽都掌控幽冥,也镇压着幽冥。
石门应声而开,等待在外的几个人瞬间擡头,幽主瞥了一眼容麒和容麟,记得他们是时常出现在嬴昭身边的人,和嬴昭说话,“那对双子实力不错,你要带他们进九幽吗?”
“带,”嬴昭随意说,“但不会带他们进战场,那里太危险了,以他们的实力进去很难全身而退。”
幽主视线掠过拂黎,她的眸光轻飘飘的,好似无甚压力,但是身为一方君主,日积月累养成的气势很难收敛,这片空间都安静了下来,连惯常没大没小的容麒都识趣地不吭声,听幽主与嬴昭说话,“政务忙,我先走了。”
“母亲慢走。”嬴昭向拂黎招手,示意其他人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