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结果很可能是自己重伤。
怒不可遏的蜘蛛精眼看着两个修士抽出长剑直奔自己而来,冷冷一笑,黏腻而又细长的蛛丝自她嘴里喷吐而出,她并不在意那两只黄鼠狼的死活,一心一意只想要面前这几个坏她心情的修士的命。
姬无恙和拂黎及时闪开。
蛛丝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被它沾染的地面泛着不祥乌黑。
姬无恙面色凝重,“蛛丝带毒。”
他看向拂黎,少年身上那一身鲜红服装刺眼至极,他目光闪了闪,“小师兄,你来吸引蜘蛛精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
“好。”拂黎没有多想,凝声应下。
剑光浩荡。
嬴昭面露欣赏。
也不知道这层剑意是属于拂黎的还是薛迟安的,用的很漂亮,剑意像是捉摸不定的风,亦或是仿若触手可及却又永远无法触摸的云,柔韧而又危险。
而另一边。
程雪令已经冷着脸,凶残地将那两只嘲笑过她的黄鼠狼串成了串串,两只黄鼠狼不过是最低阶的凝气修为,虽然能够口吐人言,但是连人形都化不出来,刚想要求饶,就被少女的长剑刺中心口,软绵绵地倒下。
程雪令嫌恶地将两只黄鼠狼的尸体挥开,舒出一口气,刚好看见拂黎一个人吸引蜘蛛精的注意力有点左支右绌,连忙过来帮忙,“薛迟安,让让。”
她斗志昂扬,“我会让师姐看见,我才是最优秀的。”
拂黎抿唇,“做梦。”
他们俩跟赌气一样,下手一个比一个凶戾。
再加上一旁偷袭的姬无恙,很快,蜘蛛精就倒了下去,鲜血溅在地面上,黑红色的裙裾晕开大片污渍,像是颓然凋零的血红花朵。
她沾血的指尖拼力够到椅子,用最後的力气,将椅子捏成碎屑,生机的流逝让她难以维持人形,裙摆下鼓胀起来,显露出蜘蛛毛绒绒的腿。
“顾郎,”她珍而重之地擦拭着怀里骨头上面沾染的血渍,结果却是越擦血污越明显,语调癫狂,“你看,我们要死在一起了。”
“即便是同赴幽冥,你也别想摆脱我,你爱的人被我杀了,你也被我杀了,真是,愉悦啊。”她咳出血。
绯红的裙摆迤逦着滑开,微微露出缀着珍珠的绣鞋一角,方衡做事足够认真仔细,即便是只是僞装新娘,也是面面俱到。
容资幽艳清冷的新娘半蹲下来,嗓音迷惑,“你这样的行为,也可以称得上是爱吗?”
“为什麽不算,”蜘蛛精眼里的光都要散了,却还是固执地抓住骨头,话语中尽是偏激的执念,“我爱他,所以无论生死,他都要属于我。”
嬴昭挑眉。
令人难以理解的感情。
四周画面忽然凝固住。
嬴昭侧脸看去。
像是生动的画面转为画卷,程雪令脸上的表情停留在关切上,她张嘴想要说什麽,却什麽都没说出来,现在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能动。
嬴昭愣了下,不对,还有拂黎。
还没等她思考出来这是怎麽一回事,在进入石火梦身前听过的,独属于程雪令的嗓音幽幽响起。
她说。
“恭喜你们,勘破第一重石火梦身。”
摆放在石火梦身之前的圆盘上,古朴的指针已然走过一格。
一直留在这里观察局势的姬玦眼睫一动。
神都之上,忽然出现一面巨大的水镜。
在神都百姓的注视之下,水镜上的画面渐渐清晰。
枝繁叶茂的蓊绿榕树,上面系着无数的红绸,被风一吹就开始摇晃起来,像是千百只赤蝶,蹁跹飞舞着。
而榕树下坐着一个少女,她认认真真地在木牌上写字,雀跃地将许愿牌交给来寻她的清冷女子,欣喜弯起眼,“师姐,这是我写给你的哦。”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①
那是年少时候的,程雪令和谢诀然。
而谢诀然身边的少年冷哼一声,容色俊美出挑,“就知道向师姐献殷勤。”
程雪令讶异睁眼,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不可以吗?”
她促狭看向不远处静默无声的少年,“薛迟安完全就是嫉妒,姬无恙,你觉得呢?”
姬无恙微微一笑,“我觉得,中肯。”
少女笑音清脆如铃,“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