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人皇于王庭而言,像极了一尊可有可无的吉祥物,虽然说他只要存在,对于三十六洲的百姓来说都能起到安慰的心理作用,但若是人皇突然陨落了,第一天大臣们可能还会装模作样地假哭几声,第二天就把姬玦推上君主之位了。
所以说他根本不重要,但凡是看得清三十六洲局势的人,都会选择向姬玦这位王太子下手,而非人皇。
而在王宫中想要谋害君主绝非易事,所以说,幕後黑手这一招完全就是冲着人皇来的,是为私仇。
嬴昭理清楚逻辑後,微微松了一口气,中央王庭的局势也会影响幽都和妖域,这件事的威胁性一降再降,她漫不经心地问,“是什麽毒?神医谷也研究不出解药吗?”
“我联系了妖域那边,”姬玦没有立刻给出答案,“等你到了神都,我们再详谈。”
嬴昭:“好。”
她摁灭通灵镜,微微沉吟。
马上就是人皇的诞辰了,结果却突然闹出了中毒这一意外,如果姬玦没有处理妥当的话,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毕竟宴会之上,各大势力献礼之际,即便人皇再怎麽不重要,也需要出现。
希望这件事,不会牵连到幽都。
两日後,灵舟抵达神都。
王庭早就给各大势力分配好了府邸,而幽都的人较嬴昭先一步抵达,她将剩下的人包括拂黎都留在府中,独自跟着姬玦派来的人,来到太子所居住的宫殿。
“王女殿下。”见到人,姬玦起身迎上来,嬴昭微一晃眼,开门见山,“殿下邀请我过来是为何事,能否详细说明?”
“是为了我父王中毒的事情。”姬玦解释。
嬴昭指尖轻敲桌面,尾音拖得散漫,“你叫我来,是打算给你父王搜魂吗?”
毕竟她们幽都就擅长这个。
不过搜魂过程相当痛苦,一个操作不好还容易让人变成傻子,嬴昭琢磨了一下,觉得姬玦倒不至于着急成这样,现在就想要上位。
“不是。”姬玦否定了嬴昭的猜测,他在嬴昭对面坐下,递给她一支玉简。
嬴昭打开,发现玉简开头是一张女子的小像,她模样很年轻,似乎还是青葱懵懂的少女年纪,翡翠绿的绸带系在乌蓬蓬的发间,绕出活泼灵动的双圆髻来,红唇不笑也弯,像是早春轻俏的梨花,漂亮得显而易见。
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下面,写着女子的名字。
——程雪令。
以及她的生平资料。
七岁那年被蓬莱仙宫天逾尊者收为关门弟子,因为性情活泼天真,所以很受同门师兄师姐的照顾,结果二十岁那年不知所踪。
“给我父王下毒那人自称程雪令,”姬玦淡淡说,“所以我派人去查了她的资料,最後发现她曾与我的父王当过同门。”
嬴昭饶有兴致地问,“她给你父王下毒的原因是什麽?”
姬玦垂眸,点了点摊在桌面上的玉简某处。
嬴昭还没来得及看到这里,得到提醒後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抿了下唇。
姬玦所指的位置,记录的不是程雪令的资料,而是另一个,叫做谢诀然的女人。
谢诀然,嬴昭听过这个名字。
她同样是天逾尊者名下弟子,并且是天逾尊者收下的第一个弟子,天生剑骨,在剑道上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曾是蓬莱仙宫人人尊敬的大师姐,风光无限,即便在三十六洲中,也是极为出挑的天之骄子。
直到她忽然叛宗入魔,杀了一镇的无辜百姓,堕入魔道,曾经被奉为天上月的诀然仙子一朝落入泥沼,蓬莱仙宫为此连发七道诛杀令。
“我查过,”姬玦嗓音很轻,透出一种无机质的淡漠来,即便躺在床铺上生死不知的人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也没有多少动容,“程雪令与谢诀然的关系极好,而谢诀然,当年是死在那个老东西手上的。”
嬴昭一言难尽。
姬玦就这麽毫不掩饰地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