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的他没有勇气擡手做这麽亲密的动作。也难以奢望两人以这样的姿态再回到从前,虽说现在的情况似乎比年少时暧昧不清的境况要更进一步,蒋闻还会笑但这笑是冷的,时不时发点光,但这是冬日的太阳光,只有光亮没有温度,不会引得飞蛾扑火只会引得秦念安自己置若冰雪,眼看着体温流逝而无能为力。
要说重逢的这几天,蒋闻只有在一个多小时前,对着夜空中的星星们不吝地散发太阳的温暖光亮。而自己此时躲在暗处如同夜晚被抽干水的干涸淤泥地,窥探着一点点光亮,这点光是偷来的丶骗来的。
怎麽会是铃响後才站在门口呢?在蒋闻借口外出时他快速签完名,尾随着他躲在门口探头偷望。
电梯铃响打破这片沉寂的氛围,秦念安无比庆幸在酒店设计过程中,自己插了一嘴,给电梯安上很老土的啓动提示音。
蒋闻还是没说话,有了昨天晚会的经验,他径直走向这层楼唯一一张放在窗前边的桌子——这次倒是从昨晚的圆桌换成了方桌。
秦念安坐在他对面,他很自然地拿起菜单,打开第一页後递到蒋闻面前:“想吃些什麽?”
蒋闻伸手接过,翻了几页快速过目後对着站在一旁等着的服务员说:“青橘柠檬虾丶鲍汁凤爪丶香煎三文鱼。”
说罢,他把菜单递给对面坐着的那沉默寡言的人。
秦念安伸手接过菜单放在一旁,加了道“胭汁牛腩”。随後他低下头,左手大拇指不停摩挲着右手食指,明明从昨晚开始熬夜准备了一晚上的话题,本应该有说不完的话,结果如今除了沉默只剩下沉默。
“你不说点什麽?”蒋闻从一旁抽过纸巾,仔细擦拭着餐具,眼睛擡也不擡地蹦出这句话。
“这家牛腩做得特别好吃。”他憋了半天,就说出这麽一句话。
“秦总,你高兴吗?”蒋闻将停下擦拭的动作,正眼看向他。
见他像困在沼泽地般迷茫无助,蒋闻还是心下一软松了口:
“为什麽又要带我来你参股的酒店?”
“蓝宴也是你的手笔吧?”
秦念安张张嘴想辩解些什麽,但蒋闻说的完全没错,他无处申诉并且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通选蓝宴又或者是团圆酒楼有什麽问题。
“为什麽我在过的地方,到处都有你的影子?”
这句话猛地将秦念安点醒,他失去理智般抓住蒋闻的手,像犯人行刑前祈求审判官一样嘶喊着:“不是的,是我考虑不周到,因为熟悉就下意识选了这些地方,不是有意要控制你的一举一动。”
“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再这麽做了。”
“原谅我好不好,蒋闻。”
秦念安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往前倾,整颗脑袋几乎趴在餐桌上,鱼儿缺水般拿头去蹭蒋闻的手背。
蒋闻看着那侧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鬼使神差的举起另一只手,手掌覆盖在他朝上的半张脸上轻轻抚摸,大拇指翘起往上,轻柔刮过那泛红的眼眶。随後伸出食指沿着面上的骨骼轻轻游走,最後从鼻梁一直往下抚摸,停在下巴上时又用这只手不停地摩挲着这块硬骨。
“那下次记得带我去没有你痕迹的地方。”他手上稍稍用力,强迫着秦念安将头擡起跟他对视。
“记住了吗?秦念安。”
秦念安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轻轻点头:“记住了。”
这在外人看来极其不雅的动作幸好没有持续多久,在服务员推着车一边讲解菜品一边端上桌之前,蒋闻早就挣脱开了秦念安握住他的手。
秦念安眼神暗示着服务员不要再继续插嘴,这道“胭汁牛腩”是他设计的菜品,他要亲自讲解。
“这道牛腩,”秦念安拿着叉子往那块淌着红酒,切成小块但仍组合在一起的大块牛腩说:“是我设计的。”
“红酒流过每一块切成等小份的牛腩,就像往上面涂抹了一层胭脂一样。”
“是不是名字很贴切,很有意思?”
蒋闻看着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得意眼神,又低头看了看用来摆盘的俗花,不好意思打击他的高兴势头,顺着话题聊:“用的什麽红酒?”
秦念安顿了顿,这道菜只是创办初对厨师口头讲了一下,结果还真做了出来。自己的重心完全放在公司网媒实业上,这些赵华威负责的後勤琐事自己还真不知道,他做不出欺骗蒋闻的事,只好诚实回答:“不知道。”
“那用的什麽牛肉?”
。。。。。。
“不知道。”
见他彻底泄气的模样,蒋闻低声笑了下,随後叉起一块牛腩塞进自己嘴里:
“秦念安。”
“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