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投内部,你可以按照你的原则和思路去开展工作,但尽量不要把矛盾公开化、扩大化,尤其不要轻易将战火烧到江投之外。很多事情,内部消化、内部解决,是成本最低、也是对各方面影响最小的方式。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划定界限的意思。孙哲文听懂了,这是岳父在告诫他斗争的策略和底线。
他郑重应道“是,爸,我记住了。我会注意把握的。”
柳如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爸,你这不就是和稀泥嘛……不过,今晚这事儿,我可是已经帮了你们了。”
林明达闻言,疑惑地看向女儿“你帮了什么?你又做什么了?”
柳如月带着点小得意,说道“我呀,看不过眼,就让我们市局南平分局的同事,以例行治安巡查的名义,去那边转一转。”
林明达脸色一变,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胡闹!如月!你这是乱弹琴!你让派出所的人去查,万一撞个正着,让南光亮和……和上面那位的脸往哪儿放?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柳如月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笑嘻嘻地摆摆手“爸,你别急嘛!我办事有那么不靠谱吗?我等南光亮走了,他们才会去的的。。南光亮本人又不在场,他能说什么?顶多觉得扫兴,怀疑有人搞鬼,但抓不到把柄。至于审计组那几位……哼,看他们以后还好意思端着架子不?”
林明达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指着女儿,无奈道“你呀!鬼主意多!这种事……下不为例!消息一定要控制住,仅限于必要的人知道,绝对不能扩散!尤其不能让人知道是你或者哲文背后指使的!”
柳如月俏皮地捏了个“ok”的手势“明白!放心吧爸,理由正当,程序合法,他们挑不出毛病。就当是给某些人提个醒,别太肆无忌惮了。”
林明达看着女儿女婿,摇了摇头“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能惹事,也一个比一个主意多。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孙,江投的事,沉住气,一步步来。有什么难处,随时沟通。”
“是,谢谢爸。那我和如月就先回去了,您和妈也早点休息。”孙哲文和柳如月起身告辞。
离开林家,坐进出租车里,孙哲文握住柳如月的手,低声道“如月,今晚……谢谢你了。”
柳如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爸妈那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改天我得好好问问妈。”
“嗯,慢慢来,别急。”孙哲文搂紧了她。
柳如月的手机在掌心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提示。她立刻从孙哲文肩上抬起头,解锁手机,迅点开。是一条视频消息,来自市局那位负责今晚行动的来的。
她将屏幕转向孙哲文,两人一起凝神看去。视频画面很是昏暗,但借助远处建筑和路灯的微弱反光,能勉强辨认出环境。
画面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南光亮,正匆匆走向一辆停在阴影处的黑色轿车。就在他拉开车门、弯腰准备钻入后座的瞬间,从车厢内伸出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白皙纤细,手指上似乎还戴着什么饰品,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闪过一点模糊的反光。
那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南光亮的手臂上,似乎要扶他一下,随即,南光亮坐进车内,车门关闭,车辆很快驶离了画面。
视频很短,不过十几秒,但传递出的信息却极为关键,南光亮今晚并非独自离开,车上早有女人在等他,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孙哲文和柳如月对视一眼,南光亮提前离席,原来是为了这个约会。
柳如月还没来得及将视频倒回去再看一遍细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文字消息,还是来自那位
“柳处,目标人物已乘车离开,去向不明。关雅琴、李芳及审计组那几位,还有那些女人,现在还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散。我们的人还在外围。下一步如何行动,请指示。”
柳如月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快敲击回复
“等。确认他们有进入客房或其他私密空间的行为,一旦时机成熟,以接到群众匿名举报涉嫌卖淫嫖娼、存在有偿陪侍为由,由辖区派出所出面,依法进行治安检查。注意,程序务必合法合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重点关照那几位,特别是他们和艺术团成员的互动。南光亮那边,不要跟。”
消息送出去。柳如月放下手机。
孙哲文压低声音提醒道“如月,爸刚才不是说了,让你控制影响,别闹太大动静吗?这么直接,会不会……太直接了?万一他们只是唱歌喝酒,没有实质行为,或者提前得到风声掩饰好了,我们反而被动。”
柳如月转过头,看了孙哲文一眼“哼,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要是真只是正常的商务接待,唱唱歌、喝喝酒,就算警察进去检查,又能查出什么?最多算是打扰了他们的雅兴。可如果他们行为不端,那就别怪法律无情!我爸是让我控制影响,别直接针对南光亮。可他们算什么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江投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后花园了?”
。她看似冲动,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避开南光亮本人。
柳如月说完,又拿起手机,将刚才那条短短的视频再次点开,将画面定格在南光亮上车、车内女人伸手的那一瞬间。她放大画面,死死盯着那只从车厢阴影中伸出的、戴着饰品的纤细手臂,眼神如同鹰隼。
“哲文,你说……这个女人,会是谁?”
孙哲文也凑近仔细看了看,但画面实在太暗,细节模糊,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和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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