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皱起了眉心,心中对陆飞鸢全无信任,总觉得她骤然献殷勤,必定无好事。
难不成是想在这汤药上动了什么手脚?
想着,她不由的便想要开口,正欲出声,却对上沐隐冰冷的眼神。
她呼吸一顿,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将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
陆飞鸢见状,心中十分可惜。
同时也不得不赞叹,经过这几次交锋,邹氏的确是学聪明了,竟然这般沉得住气。
她选拔过来的大夫可不是普通人,其中医术最好的,正是陈院正的亲传弟子。
陈院正是太医院之首,专门负责为皇上医病,就连皇后都轻易使唤不得。
陈院正最心疼的便是这位亲传弟子,从小将其带在身边教养,如今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迹象。
陈院正可是一心想要推着他继承自已衣钵的。
得罪了此人,等于得罪了半个太医院。
可惜的心思也不过一闪而过,她将目光落到沐嫣然的身上。
沐嫣然见母亲没有说什么,便从侍女那边接过了汤药,盛了一勺汤药,感觉吹凉的差不多了,仔细地送到了沐丞相的嘴边。
“父亲,女儿侍奉您喝药。”
她向前欠身的时候,忽然感觉腿上有一丝刺痛,像是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所以,她并未多想。
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不对了。
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端着汤药的手一松,一大碗滚烫的药汁径直倒在了沐丞相的身上。
“啊!”
沐丞相那么惨,当然是怪你们喽?
沐嫣然惊呼一声,脸色一片惨白。
邹氏更是惊得猛然站起,连忙上前去看沐丞相。
这一看,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夏日天气热,加上沐丞相受伤,伤处不能受压,衣衫和毯子都极为轻薄。
这一碗滚烫的汤药,全然泼在了沐丞相的胸口和手臂上,正汩汩冒着热气。
“快请大夫!”
沐嫣然还傻傻的坐在床边,只觉得身体僵硬的厉害,浑身动弹不得。
下一刻,就被邹氏一把拉了起来。
“孽障,还不跪下,向你父亲赔礼,怎得如此不小心?”
这一推,却让沐嫣然恢复了正常。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六神无主。
“父亲,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就是一下子动弹不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陆飞鸢仔细看着沐嫣然,果然发现她脸颊伤疤的位置,随着神色的变化,显得十分不自然,像是硬生生贴了一层皮。
她蹙了蹙眉心,十分不悦的开口:
“妹妹若不愿侍奉汤药,直接明说就是了。
父亲现在还在病着,你怎么能这般任性妄为呢?”
“不是,刚刚我突然就感觉身体僵硬住……”
沐嫣然猛地扭头,愤怒的抬手指向陆飞鸢。
“是你!”
能在不知不觉让人中招,除了陆飞鸢,还能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