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问她:“现在能不能确定锻炼的老人在哪?”
周怀夏犹豫。
老宋指了指大脑:“这里会自动分析处理信息,很多时候根据各方面信息结合才得出的判断。”
“我让你看视频,没让你只用眼睛。”老宋看着周怀夏,“你有没有听见声音?”
周怀夏回忆看过的视频:“有声音。”
但那些声音细碎嘈杂,很像低频的设备电流噪音。
“听不清?”老宋从她反应中看出来了,他伸手按了按遥控,将视频的声音调到最大,“现在再听听。”
“……健身器材的吱嘎声和挥剑的破空声。”周怀夏猜到,“是公园内?”
老宋:“什麽公园?”
周怀夏愣了愣道:“小区公园或者城市公园之类的。”
老宋又低头调了调面前的电脑,将某一种声音放大,擡眼问她:“这是什麽声音?”
“……车流声。”周怀夏反应过来,“不是小区公园。”
小区公园不可能出现这麽大的车流声。
老宋道:“你耳朵不够灵敏,其实应该还能听见远处人工喷泉的水流声。”
他播放前一段的完整视频,镜头由近推远,可以清晰看见这是一座城市公园,锻炼的人不在少数。
老宋问:“你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
周怀夏迟疑,最後摇头。
老宋点了点头,继续切换画面,最後停在了那一帧高中生打闹的照片上:“仔细看看。”
周怀夏视线落在这张照片上良久:“天气临近冬季?”
校服胸前和背後都有字,她一眼看到并记住,现在再仔细看,发现五名高中生虽然穿着薄薄的长袖长裤校服,玩闹时呼吸说话却会産生淡淡的白汽。
“国内没有莆望这个地名。”老宋放大视频中的各处细节:“阳光照射下来的阴影不对,他们笑的弧度一模一样……这其实是AI做出来的视频。”老宋看向周怀夏,“记忆力不错,但你还有大量基础知识要学。”
老宋不讲任何废话,不断引导周怀夏去观察细枝末节的东西,再凭这些细节来收集判断信息。
周怀夏学得很快。
“下节课是心理分析,我记得你是心理学的,学起来应该会更简单。”临走前,老宋忽然从讲台抽屉内拿出两本厚厚的打印版情报理论书,“这个是我们内部用的资料,你自己学,下周考试。”
周怀夏愣住:“……宋老师,您不教我,下周直接考试?”
“都是理论。”老宋摆手,“难不住你。”
周怀夏看着身形矫健离开的小老头,缓缓低头去翻手里厚厚的两本理论书。
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感到十足的压力。
她再也不能想睡就睡了。
……
整整一周,从早到下午,周怀夏都是满课,原本可以睡觉的专业课上,都被她用来看理论书了。
两本厚厚的理论书对周怀夏而言,一周内要记住它们当然不算难,但当每一个负责教导她的老师都拿出看家理论书时,她的学习任务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挑灯夜读是不可能的,她必须要睡觉。
不过,寝室内另有人挑灯夜读。
吕谨每天红光满面,明明任务繁重,她却好像吃了大补丸,每天晚上都能有无数个问题问各位教授们,让教授们私下不堪其扰。
终于到了周五晚上,周怀夏几人搭乘飞机前往基地。
于教授也在上面,她在翻看周怀夏这一周身体记录的数据:“心肺数据变化不是特别明显,还需要继续保持锻炼。”
周怀夏:“……”
还要锻炼?
周一跑了五公里,周二她浑身都在叫嚣着疼,这几天在陈丹的逼迫下继续跑着五公里,不亚于一场漫长的酷刑。
“习惯就好了。”于明容似乎看出了周怀夏的怨念,笑道,“四肢酸痛是因为你长期没有运动过,身体不习惯,再过段时间就行。”
周怀夏微微吐气,心想这两天应该可以休息。
……
晚上抵达基地,周怀夏和吕谨终于见到了沈亦,他明显比一周前瘦了圈,见到她们快步走来,但很快像是扯到了身体哪,龇牙咧嘴停顿一秒,然後手脚僵硬挪过来。
周怀夏也不逞多让,走路比平时更慢,像只摇晃的企鹅。
至于吕谨,她平时有锻炼的习惯,很快习惯每天五公里的晨跑,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终于见到你们了!”沈亦上前,打量周怀夏摇晃的步伐,“陈丹打人痛吗?”
站在後面的陈丹目光无声扫过来。
“痛。”周怀夏实话实说,哪怕只是彩弹,打在身上,也让她小腿青一块紫一块的,到现在都没完全消除。
一听这话,沈亦心理大为平衡,连周怀夏都被打了,他每天被按在地上打又有什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