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早期探索时,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踏入,却最终被其残酷和隐藏的恐怖所震慑,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地方。
“还记得,那一声……从峡谷最深处传来的……巨吼吗?”
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忆的飘忽感,每一个字却都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刹那间,繁花众人的身躯皆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莉兹脸上的兴奋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有余悸的苍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旁边的锤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桐人抱着手臂的姿势没有变,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的恐怖威压。
光面前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停顿,她沉默了片刻,才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起伏的语调陈述事实:
“当时在第四层特定区域,我们差点没跑掉……”
而纱夏,她的反应最为明显。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褪去。
她正在分拣草药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掌心那株柔嫩的宁神花,娇嫩的花汁被挤出,沾染了她的指尖也浑然不觉。
她的身体甚至微微抖,那双总是蕴含着温柔与治愈力量的眸子里,此刻被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几乎化为本能的恐惧所占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不出来,只能出细微的、带着哽咽吸气的颤音。
那段关于第四层峡谷的记忆,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危险,更是一种近乎梦魇般的、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
安然将伙伴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理解他们的恐惧,那并非是懦弱,而是对曾经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的敬畏。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桐人、莉兹、光,最后在纱夏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说道:
“现在,我级,桐人级,光的数据处理能力和辅助能力也早已远当初,莉兹、纱夏也稳稳地站在了o级的门槛上。”
她顿了顿,给了大家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以我们小队现在的整体实力和装备水平,或许……已经有资格去那个地方,真正看一看了。”
她的眼神中,没有盲目的自信,也没有被恐惧支配的退缩,只有一种经过冷静评估后的、跃跃欲试的决然。
“我总觉得,那峡谷里藏着的东西,绝非普通的楼层boss。用它来检验我的新招,衡量我们如今的极限,正好。”
莉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驱散喉咙间的干涩感,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现…现在去…能,能行吗?那家伙…光是叫声就…”
她没能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中的忌惮表露无遗。
桐人抱着双臂,眉头微蹙,陷入了快的利弊权衡。
全员等级达到甚至过了o级这个重要的分水岭,意味着属性值的全面提升和更多高级技能的解锁;
装备方面,经过莉兹这个天才锻造师不惜工本的持续打造和强化,早已今非昔比;
至于团队配合,历经数十次生死考验,默契程度早已融入骨髓。
面对一个极可能是隐藏极深、实力远常规的boss级存在,风险固然极大,甚至可能远以往的任何一次战斗,但……从纸面数据和分析来看,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那里人迹罕至,环境恶劣,正是测试安然那需要保密的新技能,同时探寻游戏深层秘密的绝佳地点,几乎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他抬起眼,看向安然,给出了经过思考后的答案,言简意赅:
“等级和装备应该是够了的。不过风险依然很高,但……或许可以一试。”
他的认可,代表着战术层面的通过。
光迅调出了数据库中关于第四层那个特定峡谷区域的、极其有限的已知数据(大部分来自他们当初仓促逃离时的环境扫描),开始了新一轮的风险模拟推演,同时冷静地补充警告:
“目标‘未知实体’,威胁等级预估远常规守关boss,保守估计在其倍以上。当时我们仅仅是处于其威压辐射的边缘地带,就导致综合战力评估下降。建议做好最高级别(s级)战斗准备,并必须制定多套紧急撤离方案,包括极端情况下的紧急逃生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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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纱夏带着明显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微弱地响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一定要…去那里吗?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安然,眼中充满了恳求和对未知恐怖的极致畏惧。
那片熔岩峡谷,对她而言,几乎等同于死亡的代名词。
安然看向纱夏,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恐惧模样,心中微软,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但其中的坚定却未曾动摇:
“那里是最合适的选择。空间足够广阔,可以让我放手施为;以那个boss的难度,估计会出的东西也是难以想象的丰厚;最后,我希望打破我们的心理阴影。”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但也明白,有些恐惧,并非道理可以轻易化解。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平台。
每个人都清楚此行的风险,那并非普通的练级或是攻略已知的boss,而是一次闯入未知虎穴的冒险。
最终,还是桐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冷静而务实,带着保护同伴的考量:
“要不然这样吧,我和安然、莉兹、光去。纱夏,你留下。”
这是一个基于理性判断的安排,治疗职业在遭遇无法抗衡的瞬间毁灭性打击时,往往是最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