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嫌恶,震怒,遗憾等等,这些情绪尚情有可原。
可……害怕,是如何出来的?
这只是他给出的一封信而已,就算他本人出现在这里,害怕这种情绪,也不该出现在她脸上吧?
那个贱人有什麽能耐让她怕?!
江瑶镜终是下定了决心,拿起了信。
很快拆开,展开信纸。
这是一封代笔信,并非程星回的字迹。
从看信之初,江瑶镜的眉心就没松懈过,而随着她目光的下移,惊惧和愤怒逐渐蔓延全身,捏着信纸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猛的呼出一口气,手中信纸被她远远丢开,不停地大喘气,眼中泪珠儿不停,看那信纸看得全身都在发抖,好似那是噬人的恶兽一般……
「呕丶呕——」
岑扶光还未从她猝不及防的改变中回神,又见她情绪激烈至捂着胸口乾呕,鬓发散乱,眼角含泪,形容狼狈,他下意识就要窜出去——
「姑娘!」
从宗族那边回来的江团圆正到处找人呢,骤然看到江瑶镜如此情状,大惊之下一个飞扑过来,半抱半搂扶着人,拍着她的後背,「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连着拍了好一会儿江瑶镜才算缓了过来。
「好恶心,男人真的好恶心……」
若非岑扶光始终凝神细听,是真的听不清楚这句呢喃。
恶心?
那信上到底写了什麽?!
江团圆也好奇呢,但她没在此时发问,而是扶着她回了房,伺候她换洗,又哄着喝了两杯蜜水,见她握着杯盏的指尖已经平稳,这才及其小心的试探,「姑娘,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你这些日子,原来瘦了这般多?」
也是刚才亲自伺候她换洗,江团圆才发现自家姑娘都快瘦成一张纸了,而且脸色煞白,眼下黑青便是用脂粉都遮不住了。
「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就去回禀老太爷。」
「你的状态太差了。」
江团圆从来都只忠心江瑶镜一人,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处理不了。
「我只是突然发现,男人真的好可怕……」江瑶镜看着手里握着的青釉游金鲤肚圆杯盏,眉间仓惶,语调还残存颤抖。
「他说因那女子和我有几分相似,不忍薄待了她,所以重礼迎她进门。」
「你说可笑不可笑,因她像我,所以要厚待,那我呢?这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场羞辱吗?」
江团圆眉头倒竖,「这天下就没有这般的道理,这明明就是他停妻再娶的诡辩!姑娘你不会真听了吧?」
「我当然知道他是诡辩。」江瑶镜的声音愈发轻微,「我只是联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联想,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什麽联想?」
「如果,我们不知道他停妻再娶之事,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寻常美妾带回来,我不会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