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鏖不擅阴谋诡计不代表他傻,尤其是江瑶镜的话语已经格外直白。
世人总是同情弱者,尤其,和定川侯府相比,程家一直都处在弱势。
哪怕这件事是程星回先做了负心人,但只要他摆足了悔过姿态,再多痛哭流涕几次,不算那起子故意恶心人的,也会有很多人站在他那边来劝自己这边。
江鏖深知这世道对男子有多宽容,就对女子有多刻薄!
注意力完全被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给吸引走了,一声狞笑,「放心,程家翻不出风浪来!」
顶着鸡窝头就大步离去。
一心想要老太爷给姑娘做主的江团圆:……
江瑶镜站在房门前,回身看着江团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祖父,其他人也不许谈论这件事。」
她现在情绪已经平静,除了乾涩的双眸和微肿的眼睛,几乎看不出来她先前痛哭过。
「姑娘。」江团圆凑近,「今天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晚膳的时候她出去处理了一下事情,就离开了那麽一刻钟,再回来时就得知姑娘哭了,还一个人躲在房里哭?
她初初听到消息时甚至有点想笑。
怎麽可能呢?
自从老爷太太去世後,就没见姑娘哭过,而且她早就知道大爷在闽越干得好事,怎麽可能会哭?!
谁知这事竟然是真的。
这对她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怎麽劝,又听得姑娘说要回家,又马不停蹄的回了家来。
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问问。
「没什麽,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做伤心人给外人看罢了。」
是吗?
若真是如此,在程家也就罢了,那刚才在马车上怎麽还哭呢?
江团圆直觉姑娘没说实话,可也没给她接着问的机会。
「今天演了这一出,实在是累了,我直接就睡了,你也早点歇了吧。」
说罢就轻轻关上了房门。
江团圆:……
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才皱着小眉头走了。
屋内只点了两盏夜灯,勉强能微微视物,即便如此,江瑶镜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破绽,是颓丧的,是破败的,亦是彷徨的。
要想骗人,尤其要骗的那位还及其聪明,那就只能先把自己也骗入戏。
她在房中枯站了两刻钟,直到带回来的人都已梳洗入眠,整个长庚院回归寂静後,才迈着有些僵硬的腿走向角落的橱柜,从底层掏出一个香料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初闻只觉甜腻,细品後又有些许苦涩的尾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