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梨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越看越觉得讨厌,她恶作剧心起,突然一笑,对他道:「因为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可爱,所以就想多看你一眼。」
可爱?
这小孩儿显然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他像是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问她:「你不是骗我吧?」
「骗你干嘛?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穆梨忍着恶心,看着这孩子光秃秃的脑子,一层层褶子的脸,白色瞳孔的竖眼睛,昧着良心说着反话。
哪知小孩儿竟然信以为真,难看到极点的脸上闪过一抹高兴,走过来伸出手,对穆梨说道:「那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穆梨盯着伸到眼前的小手,过往被龟息半岛上的那只虫子触碰一下,整个人的过往被翻了个底朝天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假装不懂,摇头说道:「我的手很脏,怎麽能碰小可爱你的手呢?」
「我不嫌弃你脏。」这个「小可爱」说,可怕的白色瞳仁对准穆梨,紧紧地盯着她:「还是你害怕我?」
「我为什麽怕你?」穆梨奇怪地问。
小孩儿没说话,旁边的一个侍从突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瘫倒不动了。
穆梨震惊地盯着地上的那个侍从,良久,这人始终一动不动。
一旁站立的侍从个个面如土色,抖得如同筛糠。
确认地上的人真的死了,穆梨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孩儿,他——他几岁?
这个身高,四岁?五岁?
这么小,一言不合就杀人?
「现在你怕不怕我了?」小孩儿问她,刚刚不过是「恶心」的眼睛,这会儿看上去极为可怕,仿佛一只羽翼未丰的毒蛇在盯着她。
穆梨跟他无冤无仇,她本意也不过是问问白滢和姬扬的居所,这会儿见他如此恶行,脚步向後退了一步,嘴上毫不犹豫地说:「很怕。」
「那就握住我的手,让我看看你刚刚说我'可爱'是不是真话。」他的小手始终前伸,穿着亮面童鞋的脚,向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让旁边侍立的一种仆从全都向後退了一步,更有人吓得捂住心口,一副要被吓昏的样子。
穆梨继续向後退,小孩儿的小手一直伸着,随着她的脚步,越走越远。
那些侍立的仆从,或许因为刚刚死了一个的缘故,无人敢跟上来。
穆梨一直退了二十几步,这个小孩儿就跟上二十几步,他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也对握住穆梨的手颇有执念,小脚毫不犹豫,不紧不慢地追着穆梨。
穆梨突然停了脚步,小孩儿猝不及防,也跟着停了。
穆梨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想读我的想法和记忆,对吗?」
小孩儿脸色淡定,声音平板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带着一种我要害了你,但是与你无关的残忍感。
穆梨突然伸手,将小孩儿伸出来的胳膊一把抓住,她很不喜欢这个小孩儿,但是为了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她不得不这麽做。
「随便你读,不过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到手中的小孩儿胳膊一软,已然从她掌心消失。
下一瞬她面前一阵黄色毒雾弥漫,黄雾中猛地探来数只手臂,每个手臂都像皮革触角一般,袭向她的身体。
穆梨身体反应更快,整个人向後弹射,落地之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她惊魂甫定地盯着那个小孩儿。
见他已经恢复了原状,外观仍是个孩子形状,脸上神情似乎比穆梨更加震惊,似乎很诧异她能躲开自己的毒雾和触手攻击。
「你是虫子!」穆梨明白了,嫌恶地看着他的模样,「刚刚是你发的毒!」
「虫子是什麽?」这小孩儿不以为然地道,白色瞳仁凝定在穆梨身上,死死地盯着她:「你是第一个能躲开我的攻击的,你很有意思,我要把你抓起来,好好研究一下。」
穆梨被「研究」这个词激起了怒火,若说在这个世界,哪一幕最让她震惊,就是一块肉一般躺在锁龙岛实验台上的女性。
那一刻的情景,至今思之,犹有馀悸。
她二话不说,放出木藤,将小孩儿一把缠起,拽到自己面前。
这一下速度快极,变生不测,旁边一众侍从全都吓坏了,立时就要冲过来抢下小孩儿,被穆梨用藤网兜住,一起缚在墙角。
她提着木藤,将小孩儿晃了晃,正要问他话,小孩儿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十分尖利,嘴上咕叽咕叽的声音响起来,也不知道他是在念叨什麽?
穆梨被这个咕叽咕叽的声音吵得心烦,正要给他两下狠的,让他闭嘴,就听见前方一阵骚动。
隔着长长的巷弄,有人喊道:「泡泡不见了!快点封锁大门,任何人都禁止移动!」
「泡泡就是你?」穆梨想到这小孩儿刚刚行走在路上,那副不可一世的排场,疑心地问。
「你等着被大卸八块吧!」这个小虫子泡泡大声说:「被我妈知道了你对我这样,她跟圣士都不会饶了你!」
圣士?
「你老妈是谁啊?」穆梨问,拍了拍这个小虫子的丑脸,手腕一翻,一把匕首怼在他脸颊上,「我给你的脸上放点血,让我看看虫子的血是不是红色的……」
这泡泡看见刀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害怕,整个脑袋突然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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