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大的主校区占地面积很广,陈已秋所在的宿舍位置是北区,正是最多商法学院学生驻扎的区域,来往的人流很多。四五只麻雀并排站在了桂花树的枝桠上,叽叽喳喳,经过树下的学生循声抬头,皱起眉头和隔壁的人交流几句,扬长而去。于梓然指尖夹着烟,口中吐出一圈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把两人的神色都藏得模糊。常予盛双手插兜,直挺挺地站着,视线落在不远处公共停车场里的黑色轿车上。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脚边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你想说什么?”常予盛目不斜视,嗓音平淡。他对于这次于梓然的到来心里有数,两人中间横着的无非就是一个人。“呵,你真是有够丧心病狂。”于梓然撇头,烟雾后面是一双眯起打量的眼睛。常予盛面色不改,毫无波动。“丧心病狂?”他嘴里念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我们有什么不同?”他的笑听着刺耳,于梓然冷着脸,指间夹着的烟一节节变短。“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跟你不一样。”常予盛笑着摇了摇头,终于侧过了身,抬眼看他,声音却依旧沉着,“是吗?”他佯装沉思了会,轻点头,“确实不一样,你比我虚伪多了。”于梓然眼神一沉,原本倚着墙的他瞬间直起身。“把算计包装成责任,把利用包装成爱情。”常予盛看着于梓然的唇角一点一点抿直,他终于藏不住眼底的寒意,语气有了波动,“你又有多清高?”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耳边只剩下令人烦躁的鸟叫声。于梓然垂眸,屈指轻轻弹落烟灰。指间那支烟已燃去大半。他将烟头缓缓按灭在一旁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停顿片刻,才重新抬起眼。妈的,至少我后来是真的喜欢她!“后来?”常予盛拧眉,嘴角轻勾,语气不屑,“后来的喜欢最不值钱。”假如男人细听,会听见这短短几个字后边暗藏的自嘲。可于梓然全然没发现,只沉浸在被揭露了不堪的羞恼当中。他正要发作,倏然又听到常予盛带着审判意味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那些所谓的家业,那些对于你这个圈子来说比命还重要的面子,也没有所谓的家族使命。”常予盛定定望着他,眼底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你一开始还会选择她吗?”于梓然身形一顿,驻足在原地。他眉心隆起,面色复杂。面前这个男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很不中听,让人无故心生烦躁和怨愤,他死死盯着常予盛,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视线交汇却像是寒光剑影。“关你屁事。”于梓然狠狠瞪着面前的人,他们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说出的话却比平时听得还要异常清晰,“现在我要说的是你的事,少他妈扯我这来。”“你身为一个‘亲’的表哥,怎么有这么厚的脸皮搭上人家的?”于梓然冷笑一声,迈开步伐,踩在红砖上的皮革鞋发出“叩叩”声。“昨晚你们在停车场里,”他停在常予盛身侧,狭长的眸子睨他一眼,随后缓缓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都看见了。”撂下话后,于梓然得意地后退了两步。他嘴边的笑没舍得放下,倒是环抱起胸来,满脸期待着对面的男人会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却不曾想,男人至始至终都没动摇半分。他等了几分钟,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都没等来对方任何一个他想要的反应。心底莫名有几分慌乱,他突然抬手想要挥拳,狠狠给这个男人一个教训。高举的拳头落到半空中,几乎要碰到男人的脸时,于梓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只见常予盛从容不迫地偏了下头,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攻击。下一瞬,常予盛一把抓住了于梓然的拳头,使劲一掰,手腕关节处发出“咔”一声。紧接着就是于梓然惊天的痛呼声。“啊啊——!”“妈的——我的手!”常予盛离开他两步远,站一侧冷冷观望。“不会说人话,嘴也别要了。”“嘶——!”于梓然捂住手腕,痛得蹲在地上直冒汗,闻言抬头忿恨地盯着他,“你他妈少对我说教,你以为你干的又是什么人事?!和自己的亲表妹搞上床就很高尚?!畜生!”男人的嗓音很大,尤其是在人流量最多的早晨里,他们这里的动静已经惹来了许多侧目。常予盛皱了皱眉,冷声道:“闭嘴。”“我——”于梓然眼神一沉,刚要出声反驳便被他的声量盖了下去。“我不介意你当我的情敌和我竞争,”常予盛神色严肃,“但别让我发现你在做伤害她的事。你也知道我是个疯子,能不折手段追求自己亲表妹的人,还能有什么事做不出?”“你说是不是?”话落,于梓然盯着他嘴边洇开的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狠狠吐出几个字:“妈的。死疯子!”——上了一天的课,陈已秋累得一回宿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半,室友喊她起来吃晚饭她才浑浑噩噩地醒过来。“我这是在哪”陈已秋呢喃道。她捂着眼睛,躲在角落里适应白织灯的光线,眼睛费力地试图睁开。郭小鹏刚从图书室回来,做作业时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回,猜想到她肯定没吃晚饭,就顺手多打包了一份。“寝室呢公主殿下。”郭小鹏洗了个手,抽了纸巾边擦边坐下打开外卖盒子,“我点了西红柿炒鸡蛋、黄酒焖鸡,还有肉沫茄子。”道了菜名后香气瞬间就扑鼻而来。陈已秋被香得脑袋立马清醒了,麻溜地滚下床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到郭小鹏桌前。“哇,好丰盛啊!”“你的米饭。”郭小鹏又打开了一盒白米饭递给身旁的人。“谢谢!”陈已秋高兴得给她捏了捏肩膀又锤了锤背,献完殷勤才终于动筷。两人就着平板上的综艺下饭,边吃边笑。“已秋,你买了过年回家的机票没?”突然想到什么,郭小鹏开口询问。陈已秋正啃着鸡腿肉,综艺片段刚好播到男嘉宾在闭眼吃西瓜,闻言她嘴角的笑僵住了,整个人好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呃”她放下嘴边的鸡腿肉,正想着怎么组词。“我没来得及买票,那啥”陈已秋讪笑,“我和我大表哥一起回。”“哦~”郭小鹏倒是没注意到她的不寻常,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怎么了?”陈已秋看她。“哦,也没什么。”郭小鹏抽纸巾擦了擦油林林的嘴,“前天我在寝室遇到祝好,她说下个月有一位朋友的酒吧开幕仪式,就想邀请我们寝的人都一起去,还给我们单独开个卡座。”“我觉得还不赖,就见见世面,认识认识人啊。还能给祝好撑撑场。”陈已秋恍然般点头,“什么时候啊?”“下个月尾吧,准确的还不知道呢。”郭小鹏转过头看她,“所以我就问问你的时间,看你有没有提前回家,没有的话我们就能一起去了。”“嗯,我是想的。”陈已秋按暂停了综艺,也抽了纸巾擦嘴,“我们先等祝好那边确定了时间后,我和我大表哥商量一下再告诉你。”郭小鹏畅快答应,“行。”想到寝室里还有一个许久没提到的名字,陈已秋又问:“祯祯呢?你问她了没?”“还没呢,我好久没看到她了。”郭小鹏突如其来的感叹,“你说我们寝室就四个人,祝好和时祯除了刚开始那大半年经常见,后来就跟个大忙人似一周也不见三回。我们多久没四个人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了呀,害。”听到这番话,陈已秋也陷入了思考。气氛正要渲染上怀旧伤感时,某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场感性。陈已秋起身忙爬到床上捡起被子下的手机,光亮的手机屏上赫然显示着于梓然的名字。她怔了怔,一时没想按接通。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陈已秋已经默认这是一场不算体面平和的分手了。没想到于梓然还会给她打电话,毕竟上次他的态度很决绝,那张生气失望的脸还历历在目。见铃声响了许久陈已秋都没接听,郭小鹏好奇地仰躺在椅背,椅子前脚跟着悬空起来。“咋啦?”“哦,没事。”陈已秋回过神,笑着冲郭小鹏示意她去阳台一会,又忙起身小跑到阳台,再把门关上,做完一系列动作后,铃声恰好断了。她举着手机,莫名舒了口气。还没等她彻底放松,熟悉的铃声又响起来。还是一样的名字。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次她很快地就右滑接听了。“喂?”陈已秋小心翼翼地试探。“喂。”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很低,听着情绪不太好。陈已秋心里咯噔一下,踌躇着开口:“你找我,有什么要说吗?”“嗯”男人的声音依旧沉闷,他停顿很久,陈已秋只听见他的呼吸声,仿佛贴在她耳畔粗喘。她垂下眸子,肩膀抵着墙,右手轻轻摩挲着举着手机的手肘,须臾,她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我喜欢你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手。”“怎么办?”“我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