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呢,都是未知,或许她不该这样想,不该什么都有思量。
可她是个父亲被流放的孤女,已经习惯于事事以自己为主,母亲从小也教育她,男人不管能不能靠得住,都不能全去仰仗依赖。
况且,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夫妻,也没有靠不靠一词可言,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走的。
齐珩一杯一杯的酒咽进喉咙里,终于抬眸看苏屿,那般眷恋,“嗯,我送你走。”
他知道,她是鹰,是明月,是属于天空的,她属于自由,属于经商,属于她自己。
她从不属于他,是他,该属于她才是。她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他也会开心的。
齐珩有些红的眼角和哑声,让苏屿不忍再把自己想好的决定说下去,但她还是说了。
“齐珩,按你所说,我给你期限。我就等你一年,一年后的今天,我等你来江宁娶我,过了下年的今日,我想嫁谁随心。”
苏屿忍着发颤的嘴唇和喷薄的眼泪,眼泪终是没忍住地落下。
她其实不愿给他定期限,和逼迫没什么两样,但人心只一,沉溺于儿女情长,便会顾此失彼,暂且放下情意专注于朝堂,于他,是益事。
鱼和熊掌本就不可兼得,如果委决不下,只能一个也得不到。
齐珩的手攥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听见苏屿又问他,“能做到吗?做不到现在就给我个答案。”
他定定地看着苏屿,沉默良久,然后点头,“能。”
当然能,做不到也必须做到。
“倘若你做不到……”
“不会。”齐珩打断了苏屿的话,抬眸去看她,他眸子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有语气里淡淡的决心,复又垂下。
“你未免太过乐观。”
乐观的结果就意味着压力,苏屿不忍看他压力很大,欲开口言弄权失败就回江宁,她养他一辈子。但不能,她更不能看着他的气松了。
他需要一直醒着,没有退路便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而齐珩,他也需要做出来点名堂来,才不辜负十多年的寒窗苦读。
有无本事,科举的结束,只是权力争夺的开始。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齐珩一饮而尽,“酒来。”
他轻呼一口气,此下唯一在意的就是,“你会信我吗?”
苏屿点头,“当然。”
她抬头看月,月亮在天边,似圆非圆,她吩咐着身边人,“再拿个酒杯来。”
苏屿将酒杯捏在手心里,走过去向齐珩讨酒喝,勾了唇,“一年明月今宵多,有酒不饮奈明何?”
齐珩怔怔地看着苏屿,给她倒酒,心中那份情愫如藤蔓缠绕心头,越挣扎扎根越深,束缚越紧,他看见面前的人仿佛蹙眉张嘴在说些什么。
是什么呢?听不清。
直到他倒酒的手被苏屿攥住才知道,好好的一壶酒,全倒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