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面已经很晚了,天幕深黑,星光由于立天特区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不夜城带来的?光污染而黯淡,顾寒说了,要带祁燃出去走走,到星光闪烁的?地方,也许是中国?的?内蒙草原,敦煌的?鸣沙山,也许是青海的?茶卡盐湖,又或者是匈牙利的?比克国?家公园,那里的?星星成堆成片,在天上明媚,可爱,就像祁燃的?眼睛一样——顾寒是这么?形容那些低垂的?,扎堆的?星星的?,所以祁燃心里满是憧憬。
卧室里的?灯光,比之前更加温暖了一些,不管事?实真相怎么?样——灯光一直都没有变化?,但在祁燃和顾寒看来,房子里的?一切都温暖得?多了,都含着温情,两个人相拥在床榻上,顾寒蜷缩在祁燃怀里,一只手覆在祁燃腹间,缓缓揉着,一点也不慵懒,顾寒很用心地在帮祁燃按摩胃部?,祁燃则安静地看着顾寒,偶尔低下头,唇瓣碰碰他的?发顶,气氛亲昵而恬静。
幸好有祁燃,这个可爱,伟大的?老?婆,顾寒时?常这么?想。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立天风月里的?已售出别墅绝大多数黑了灯,核心区只有顾寒和祁燃的?家,以及紧挨着的?邻居于深家还亮着,一个灯火通明,另一个只是办公楼层亮着。
于深坐在书房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还放着两部?手机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于深有点累,修长白皙的?指头捏着鼻梁,半闭着眼睛,他刚刚处理完慈善酒宴的?后续事?宜,包括那位以承包沙盘生意为主,身?份在今天参会名单里非常卑贱,却敢跟祁燃耍酒桌上那一套流氓手段的?王老?板,于深永久切断了他和建宸的?任何来往,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并将他的?信息发布在安保部?门的?特别警示栏上,绝不允许他接近祁燃和顾寒。
一切安妥,于深正要起身?去给自己倒杯热茶,咖啡凉了,不好喝,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他设置了特别关注,但极少主动联系的?人。
是程丹,经由祁燃这个董事?长夫人间接引荐来的?,从来不说废话的?王牌,于深对程丹的?印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周岚大大方方挽起程丹的?胳膊的?时?候。
于深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程丹:「于总裁,我收到消息,睿皓营销部?今晚紧急召开秘密会议,时?间点大概就在建宸慈善晚宴刚开始的?时?候,我的?一位熟人就在会议邀请的?核心人员之中,他整理的?核心内容:再次翻出三?年前睿皓建宸合作的?花园别墅工程,重新根据倒坍案细节营销舆论,按往期新闻洗稿,没有太大的?变动,依然说建宸是倒坍案的?主责方。于总裁,消息来源可靠,明天可能就要开始铺稿,尽早做准备。」
老?样子,还是那些事?,还是那些脏水,于深不自觉地轻轻叹气。
于深这种老?资历——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他确实很少犯错,很少有解决不来的?事?,这就是老?资历的?自我修养。
周澄和他的?睿皓,除外?。
他妈的?。
于深放下水杯,回复:「谢谢你?的?提醒,有没有具体?的?发表时?间?」
程丹:「没有,但应该很快,就在这周,这个营销组是不对外?所知的?,归周澄自己所有,他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尽快做准备就是,要是我的?那位熟人追加一些信息提供给我,我会立刻转达于总裁。」
「嗯」,嗯?
消息还没发出去,于深的?手指顿住了,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个新闻组是周澄亲自管辖,现在周澄躺在ICU里,醒了也好,没醒也罢,他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办公的?,也没法接管新闻组的?事?,那发通稿和营销的?申请是谁通过的?——至少在建宸,需要走这个流程,而睿皓的?秘密新闻组已经有了动作,说明睿皓这个公司,并不是以单纯周澄为唯一核心运转的?,在周澄出意外?之后,有人迅速接过实权,甚至可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这个机会,建宸的?慈善晚宴后,只要在建宸拍卖所得?的?大笔资金上稍加讨论度,舆论风向都会变得?格外?敏感,难以控制。
没有制定正确策略的?话,建宸着了道,后果会很严重,虽然以建宸的?体?量,绝对不会身?败名裂,那也绝不轻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深决定从本质上,根源上解决问题,他的?见?解需要和顾寒商量,他需要顾寒的?意见?,两个人合作,一向如此,从来没有过变数。
于深知道顾寒在照顾病中的?祁燃,不好打扰他,但公事?要紧,也只能把电话打过去。
顾寒和祁燃还在聊着天,于深的?电话打来,顾寒接通,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见?面时?间。
现在,立刻。
“老?公,”祁燃看着顾寒放下手机,柔声问他,“于总裁要来吗?”
顾寒的?指尖轻抚祁燃的?头发,他满眼的?怜爱:“嗯,事?情很要紧。”
“可以让我也去听听吗,”祁燃攥紧顾寒的?手,央求他说,“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我想你?”
第117章
“当然要和你一起了,宝宝,我不能离开你的,我们不出去?,就在房间里说,好不好?”
顾寒抚摸着祁燃柔软的,有些被顾寒的眼泪打湿了的发丝,顾寒说:“有时候,我分不清是你病了,还是我,明明完全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嗯”
祁燃眯起笑眼,环住顾寒的颈子?:“我们都病了吧,也许都没生病,我们天生就是爱人,天生就是一致的特性,这是完全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爱你,”顾寒抱紧祁燃,和他一起躺在床上,唇轻启,呢喃着,“我好爱你。”
半小时后,于?深拿着办公?电脑进来,一进来,他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祁燃依旧虚弱,状态和往常差不多,但顾寒的神态变化?的很明显,眼睛红肿,满是血丝,说话鼻音很重,说话时,时不时就看看祁燃,那个?原本就让他无比珍爱的祁燃,现在好像更加成了他的什?么,极具依赖性的精神支柱。
本着尊重顾寒的原则,于?深什?么都没问,只是放下电脑,说起工作上的事:“睿皓那边要动手了,还是营销老一套,平常咱们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晚宴刚结束,咱们筹备了一批数目不小的款项,睿皓那边的营销部门实?力很强,一旦真的掀起一点风波,那对于?建宸来说,又是一场短时间内难以平息的腥风血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地?,主动地?采取一些行动。”
“我赞成你的意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建宸的前途,我的支持一如既往。”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太?久,顾寒有点微咳,他清了清嗓子?,问于?深:“你想了什?么办法?”
“我需要祁燃手里的那份关于?睿皓偷换钢材的罪证,”于?深很果断,“我们先发制人,因为我觉得?,睿皓现在面临的经济问题,以及现在周澄的处境,非常难得?,非常适合我们出手,我们从一开始商定的,要等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这一次,我有把?握让周澄一击必死。”
祁燃点点头?:“好,按你需求,我随时可以去?取回存放在保险箱里的证据。”
于?深很温和,请求道:“祁燃,如果你的身体还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一早就能拿到?这份资料,时间不等人,睿皓的动向,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只能尽可能地?把?举措再提前一点。”
祁燃答复得?很快:“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取,东西在建宸的明珠花园楼盘,我的家在那,保险柜里的东西没有跟着一起搬到?顾董事长的房子?里,说实?话,那时候我只带了我的小狗过?来。”
提起祁燃的小狗,祁燃仍然满眼宠爱,他柔声向于?深道谢:“于?总裁,谢谢你替我陪着小狗,你把?它养的很好。”
“该我谢你的,”于?深很少有真正的,不加任何应酬和表演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没有它,恐怕我也活不不大好的,感谢你的慷慨和温柔,愿意把?最爱的小狗托付给我。”
事情商量完了,于?深还要回去?联合多方涉密部门评估宣发时间,加上还有其?他的公?务——包括和公?安局的合作,于?深又回去?了,回来住的日期又延后了。
于?深走后,顾寒送客不远,因为祁燃实?在离不开人,他毕竟病着,心理类的疾病,如果没有极大的意志力,或者是意想不到?的,能改变祁燃的心理活动的,让他下定决心和从前彻底割舍的变动,很难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痊愈的,顾寒已经接受现实?了。
所以顾寒从不相信祁燃为了安慰自己说的话,什?么已经好了,可以自己睡,已经开始改观了,顾寒不信,顾寒只会?尽可能地?寸步不离,实?在不得?已要出去?的时候,必须快点回去?。
顾寒回来,坐在床边,低着头?,静静地?看着祁燃一阵子?,祁燃抬眸,湿漉漉的瞳仁映出顾寒的面容,他主动牵住顾寒的手,问他:“老公?,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