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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章 长相思－防风意映79（第1页）

玉山。

玱玹带着小夭成功找到了王母，解开了小夭脸上的换颜术。

随后马不停蹄带着小夭进了皓翎王宫。

王宫里，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玱玹垂首站在案前，将西炎朝局的乱、叔父们的虎视眈眈，还有自己藏了百年的心思，悉数摊在皓翎王面前。

烛火跳动间，皓翎王看着眼前这个隐忍锐利的外甥，终于缓缓点头。

次日天刚亮，王宫的传旨声便响彻长街：敕封玉山遗辰王姬皓翎玖瑶为皓翎嫡公主，择定吉期与王孙玱玹成婚。

同时拜玱玹为征西大将军，统皓翎十万精锐，剑指西炎故都。

大军开拔那日，小夭站在城楼上送他。

玱玹勒马回望，见她衣袂被风扬起，抬手遥遥比了个“等我”的口型，随即马鞭一挥，马蹄踏起的尘烟遮了半边天际。

兵锋所指，首当其冲的便是中原各世家。

赤水氏的封地恰卡在皓翎通往西炎的要道上，族中粮草私矿全靠这条商道流转，皓翎大军一入境，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涂山氏虽素来中立，可涂山璟，防风意映与玱玹、小夭之间的渊源摆在明面上。

族中长老早已吵翻了天——一面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一面是抹不开的旧怨，更别说周遭还有辰荣残部、其他小族虎视眈眈。

中原的风，瞬间就紧了。

对于皓翎蓄势而来的攻击，中原各族全都蠢蠢欲动起来——，天下资源以中原之地最为富饶，如此宝地，怎么可能让皓翎王借此机会独占。

涂山璟坐在营帐里看着前方传递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噬血的冷笑。

“玱玹，他终于来了。”

“是啊！”

“谋划这么久了，终于说动了皓翎王。”

防风意映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消息，唇角微微勾起。

中原氏族，为了各自的利益，人心本就不齐，玱玹却想借着皓翎军队的手，私下里吞并中原各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营帐中铜炉的兽口吐出袅袅寒烟，裹着帐外卷过中原大地的朔风，把烛火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涂山璟指尖那片薄薄的信笺泛着冷光。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页上“皓翎入境”四个墨字，指节因极淡的用力而泛出瓷白，方才那点噬血的笑意却早已漫到了眼底，碎成冰碴似的光。

“皓翎王？”

他重复了一遍防风意映的话，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帐外猎猎风声里，竟带了点说不出的讥诮，“你真当他谋划这许多年，会蠢到把所有筹码都压在玱玹这柄废了的长刀上？”

防风意映握信的手微微一紧，绢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她抬眼看向涂山璟，只见他素来温润如玉面容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仿佛这漫天席卷的战火，早就在他眸子里演了百八十遍。

“赤水氏攥着西炎的粮道，看似是被皓翎掐了命门，可你我都清楚，赤水氏私矿里炼出来的精铁，大半往哪处送。”

涂山璟抬手拨了拨烛芯，火花噼啪一响，“辰荣残部躲在伏牛山数年，缺的就是一个能名正言顺打进中原的由头，皓翎这一入境，正好给了他们‘勤王护地’的幌子。还有那些更南边的小族，平日里被中原世家盘剥得狠了，真乱起来，第一个扑上来啃肉的就是他们。”

他说着，从案下抽出另一卷密函，“啪”地展开在桌面上，整张中原地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从赤水氏的封地到涂山氏的商道，再到辰荣残部的驻地，每一处都标得精准冷酷。

“皓翎王要的从来不是借玱玹的手‘吞并’西炎。”

涂山璟的指尖落在地图中央那片写着“中原”二字的广袤土地上，缓缓用力，“他是要让这些世家，在皓翎的兵锋下乱起来——要让赤水氏为了保粮草倒向他，要让辰荣残部为了抢地盘认他这个盟主，要让那些吵了半个月还没争出个结盟首领的长老们，最后只能攥着他递过去的梯子往下跳。”

防风意映看着那些红圈，只觉王族之人不愧是是千年的老狐狸，最会算计人心。

她从前只当是玱玹借着皓翎的势赌一把，却没料到这局棋从一开始就不是“借势”，而是“各取所需”。

皓翎王与玱玹把整个中原的人心、利益、旧怨，全当成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帐外忽然传来侍卫低声的通传，说是赤水氏的密使到了，堵在帐门外要见涂山族长。

涂山璟闻言笑了声，那笑意终于带了点真切的温度，却更显温和：“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赤水氏这是粮道被掐得慌了，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他起身拿起搭在衣架上的狐裘，玄色的衣摆在地上扫过，带起一阵风。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回头对坐在原地的防风意映道：“告诉族里的长老们，不用吵了。”

“涂山氏既不帮西炎，也不帮中原世家。”他掀帐的动作停住，寒风瞬间灌进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格外清晰，“就站在这，等着玱玹自己走过来。”

帐门被合上的刹那，防风意映看见他站在帐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皓翎军营方向连绵不绝的旗帜，背影挺得又直又硬。

中原的风越来越紧了，卷着战火的硝烟味，终于要把这盘乱局，彻底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