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让他几乎快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里。
她不是死了吗?
自己也死了啊?
难道死后,他们又在这里重逢了吗?
段司浔想不明白,直勾勾地看向她,心底五味杂陈的。
她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轻轻启唇。
“欢迎回到2017年,现在是,我的时间。”
段司浔还没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闻讯赶来的警察冲上阳台,给他拷上手铐,押着他就下了楼。
看着他被押走后,祝黎笙换上一副哀戚的表情,在保安们惋惜而怜悯的眼神中,走下了阳台。
头顶的感应灯坏了,楼道里漆黑一片。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她接起来,听见了秘书绝望的声音。
“夫人,段总看见小少爷坠楼后当场心脏病发,现在两个人都在手术室,您快过来吧!”
祝黎笙的确打算过去看看。
她踩着高跟鞋,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三楼的手术室走着。
咚,咚,咚。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见头顶门上那个3字,她顿住了脚步。
然后从包里拿出眼药水挤了两滴。
在辛辣凉爽的眼药水刺激下,她终于有了些泪意,这才敢推开这扇门。
砰的一声轻响,挤在走廊的摄影师和记者扛着相机转过身,纷纷对准了她。
在闪光灯下,她完美地展现出了豪门少夫人面对噩耗时的痛苦,和泰山崩于前也绝不失态的冷静。
毕竟,祝黎笙一直都是段氏集团的少夫人。
上辈子是,这辈子依然是。
从阳台上跳下去后,再睁开眼,祝黎笙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五年前。
一开始,她觉得这个时间点很不好。
因为车祸事件已经发生,她被关押在看守所,警察和律师以及段司浔找来的各式各样的人,一直在折磨她,试图指鹿为马,逼她承认她故意撞了顾青宁的犯罪事实。
在接连不断的压迫下,重生的喜悦慢慢被冲淡了,她开始怀疑起这些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直到法庭上段亭舟当场翻供,她才重拾了信心,确认自己是真的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辈子,祝黎笙曾听无数说起过,段亭舟和他爸爸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聪明又果决。
最初,她觉得这是一句绝妙的夸赞,因为彼时,父子俩在她心中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后来,她觉得这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因为流着一样血脉的父子俩都很讨厌她。
在到现在,她又觉得这是一句绝妙的夸赞了。
因为父子俩真的很像,一样一点即通,一样心狠手辣。
唯一不同的,是段司浔已经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大人了,他仇视着她。
而段亭舟还只是个细致不成熟的小孩子,他依赖着她。
依赖,这个词如果出现在上一世里,在段亭舟和祝黎笙身上,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但在这个世界里,这个词却是那么恰如其分,给了她一个绝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