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怎么会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心里虽抽痛,但还是勉强扯出笑来,“多谢公子夸赞,听闻公子琴艺甚精,不知能否有耳福一赏。”
她爱慕沈谦,但由于平日里出不得门见不到他,只能用做此法,虽被他拒绝,但能把心意向他表明已然足矣。
“这。。。。。。”
沈谦还有几分犹豫,杨廷催促他,“来吧,霁昀,老夫只知你六艺无一不精,还未亲耳听过你弹琴呢。”
纪遥清也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她其余地可以学也学的很好,可就这音乐上,纪遥清有些五音不全。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但她哥不同,琴弹的很好,但是纪遥清听到的机会不多,所以她此刻也很期待。
见众人都这么要求了,沈谦便也不好再推辞,“那,在下献丑了。”
沈谦少时还痴迷于琴一段时间,后来做官之后弹的便越来越少了,杨栀递了一份曲谱,是她刚刚弹的凤求凰。
沈谦虽有犹疑,但看着纪遥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便把曲谱接了过来。
长指抚上古琴,清冽的声音开口。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琴音既出,大家便只顾着被琴声吸引,纪遥清却盯着他,听他一句一句的念。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弹到此处时,沈谦抬头看了看纪遥清,深黑的眸色中似敛着化不开的深情。
纪遥清紧咬着下唇,心随着琴弦拨动一下又一下。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使我。。。沦亡。
琴声收尾,众人还有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沈谦最后一句念得很慢,不敢去看纪遥清的眼睛。
纪遥清则是咬的嘴唇发白,眼睛里蓄了些泪意,即便是以琴声代之,那亦算不算是他的心声。
沈谦抬手敛眸,清清,如若此生不能将心意告知于你,就以此曲代之,聊表心意十之一二。
琴音落毕,众人回神,响起掌声,杨廷夸赞着,“霁昀,你小子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沈公子好琴艺。”
杨栀也称赞着,她听得出沈谦的曲子里所含之情比她更甚,当然不是对她,她扭头看向桌旁跟沈谦对视的纪遥清,心下了然。
凤凰于飞,原来沈公子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纪遥清看向沈谦,沈谦亦看着纪遥清。
此刻,两人眼中只有对方,似屏蔽了在场所有的杂音。
清清,惟愿你知晓我心意,又不愿你知晓我心意。
纪遥清看着他,心里默默暗道,你既有你抱负,我亦知你心志,这一次,待万事了结之后,你可否真正的将你的心事说于我听。
我不会催你,亦不会强迫你,让我助你,待海清河晏之时,能再听你弹一曲凤求凰。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
正月初二,傍晚。
陆则跟着夫人省亲回家,从庭院里见到陆珩把他叫住。
“子玠,来我房中。”
陆珩抬头看他,眼中带了几分戏谑的笑。
陆则把门关上,面色带了几分严肃,“子玠,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人放了?”
陆珩懒散地靠在柱子边上,“伯父以为该如何?”
“那人犯了事,自然是要关在锦衣卫好好审问啊!”
陆则看着她这幅样子有些恼火,如若不是他生不出儿子,怎么会栽培他。
“那敢问伯父,那人所犯何事?”
陆则眉头紧皱,脸色一黑,连着说了几声好好好,“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