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极其像费於,因此被申立从民间带出来,封成妃。
可她人极好,经常帮我一起带着魏水玩儿,亲自做糕点给我们吃,因此我和魏水都很喜欢她。
“陛下。妹妹。”她恭敬地行礼,“这花真是美丽,陛下对妹妹可真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水葱一样的手指,去摸开得最艳丽的花。
结果那花竟然掉了下来,砸在泥巴里。
“妹妹,真是抱歉!”她俯下身,去捡花,申立竟然一脚踩在她的手上,碾来碾去。
“宁妃,朕有没有下过令,除了负责栽种花的宫人和睿贵人,其馀人不许触碰花树。”申立的声音很冷。
“有!有!陛下,臣妾只是一时激动便忘记了,您饶了我吧!”宁妃的手开始渗血。
“陛下!”听到宁妃的痛呼,我连忙上前劝说申立,“宁妃姐姐并非有意为之,而且并非大过,放了她吧。”
申立撇了撇嘴,擡起脚:“朕的睿贵人就是心太软。本来想杀你的,既然贵人都发话了,那便算了。以後,也不必来见朕了。”
申立被扫了兴致,不悦地带着我回到他的书房。
“大师姐,”他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身上,按照他的理解撒娇,“我本想在杀她前砍掉她的每一根手指的,你为何拦着我?”
“我说过了,她罪不至此。”我叹了口气。
“你就不想报复她吗?”申立突然擡头,看着我的眼睛,“你就没有报复心吗?”
我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是期待,是像小时候骗我说出“我是蠢猪”四个字的时候一样的期待。
我突然明白了,他在杀鸡儆猴。
摧毁心智,这便是目祭从他这里收取的报酬。
我打了个寒战。
我害怕他,所以在杀他的时候格外麻利。
可是等冲动过了,心中又一阵悲痛,随後是持续的麻木。
我此刻无比确定,我爱他,我很爱他。
而且我以为他也爱我。
我哭着,给了他我的第一个吻,感受他的嘴唇逐渐变凉的过程。
他死了,我不高兴。
丢下痛苦的沈冠臣,我也不高兴。
奔跑在山野里,我才忘记了痛苦。
可是我竟然就这样飞升了,在渚国郊外的山林中。
我也没有许下这个愿望啊。我在心里苦笑。
等到看到早已死去的怀珠,看到怀珠的朋友火神,我才笑着坐起来。
这里是神界,有很多神灵。他们来自不同传说体系,有不同本领,全都“生活”在一起。
而我,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看着前来道贺我飞升的一张张不同的面孔,我却不觉得不适应。
比起当下在神界看到的一切,过去的生活才像梦境,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春神与我熟,于是派他美丽得倾国倾城的儿子带我去我的神殿。
坐在高高的神坛上,听着下面信徒们的祈祷,我却始终忘不了他。
因为失去,才是回忆的开端。
我失去了他,也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