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假的!
【让澄澄看看奥——】
江映澄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满屏的资料上,丝毫没注意到此间突然变得极其怪异的氛围,以及她池伯伯苍白如刚刚水洗之后的脸色。
【见字如晤,展信欢颜……哇,这几个字写得这般娟秀,池伯伯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咦,后面也好拗口呀……】
读到令她费解的地方,江映澄总算抬起头,飞速瞥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池伯伯。
【就算说是军营内的同袍代笔,也不会有这么文绉绉的语气呀!】
池敬旸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先前被他们都还活着的喜讯冲昏了头,很多细节都忽略了过去,却是将那封信件上的内容全都记了个扎实。
小家伙所言确实不假……
那几个混小子虽说差了他一个辈分,他们却一直相处得如同朋友一般,往常通书信时更是从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那几个混小子……
他的心跳如擂鼓,就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昏了过去!
【而且——池伯伯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启蒙恩师此次也在前往支援的医师队伍之中,被永远留在了那片军营之中呢……】
池敬旸豁然抬头:“你说什么?!”
江映澄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蹦到她美人父皇的身后躲了起来。
早就料到池敬旸会有此反应的江宴川淡定重复:“孤说,孤要让这片土地上正在受苦的生民,活出自我。”
池伯伯也穿着衣服……
【哇!统哥统哥,你看到了吗,澄澄的父皇超帅的!】
躲到了安全的地点之后,江映澄又自以为隐秘地在心里叭叭,彩虹屁说来就来——
【又英明,又威武,雷霆手腕,又从不苛待战败国的子民,简直就是天选帝王!】
视线再一偏移——
【好惨一个池伯伯啊——】
池敬旸本能地想要开口叫小家伙不要再“说”了,可方才的那几个字似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双唇徒劳地嗫嚅了半晌,却是再没挤出半点声音。
全然不顾池敬旸死活的心声也就再次见针插缝地响了起来。
【伯伯的子侄恩师都被北铭皇室坑了不说,就连他原本想要娶回家的青梅,都是被北铭的公主害死的呢!】
【当初乐安公主一心想要嫁给池伯伯,偏偏池伯伯心里只有他的青梅,那公主一时气不过,就买凶杀了那个小青梅——】
说到这里,江映澄小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怜池伯伯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北铭王处置的那一群地痞,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感恩戴德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江映澄从她美人父皇的身后探出头,深深看向对面的池伯伯。
不停扑闪的双眸之中,写满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笨”的怒其不争。
池敬旸浑身又是一僵,无暇再去在意小家伙嫌弃的眼神,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小家伙心声中所说的事上。
当年,乐安公主确是曾有一段时间对他过分亲昵,这种情况在青梅惨死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他那时以为,是他对青梅的痴情劝退了乐安公主,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乐安公主被他疯魔的反应吓到,再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接连的打击已经让他再难承受,但小家伙越是往下说,他的心便越是沉重,头脑也越是近乎残忍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