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心里有些闷,她从不奢求王映萱能理解她,却也不愿意在放任她一次又一次磨灭她渴望的母爱。乔语甩开王映萱的手,尽可能地控制着语气:“够了,我说过,我的事我自己决定。”“小语,就交个朋友而已,这几年你始终一个人,有个人陪你多好,你外婆在天上看着也安心呐。”提到外婆,乔语的脸色再次沉了沉,冷笑一声,“你还敢提外婆,今天什么日子,你瞒着我安排这出,你怎么想的,你就从来不会为我考虑一下么。”“我是你妈,我当然为你考虑了”“可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从前是,现在也是。”王映萱顿时哑然,身子也跟着颤了颤,“我”乔语闭了闭眼,释然道:“我们的关系只要保持相安无事就好。”她说完,转身离去。没理会身后那女人上前来安抚王映萱。走出曲折的桥廊,男人却从身后追了上来。“乔语”乔语顿下脚步,“抱歉,我还有事。”男人笑道:“我明白,我和你一样,也不想相亲。”乔语蹙额,男人又道:“今天很抱歉,让你日暮会所。暖金色的水晶吊灯垂落,将整个会所映照得璀璨夺目。地面铺就的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瓷砖,纹理自然流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乔语来过一次,人很多,反观今天,人却少得可怜。西哒跟着乔语往二楼走。角落里,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泛着优雅的光泽,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但又和这样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二楼,几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淡淡的光亮,两人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声被厚实的绒毛温柔吞噬。不远处的雕花大门开着,林依一身黑色吊带绸缎裙,踩着高跟鞋迎面出来。“乔乔,你来啦?”乔语和林依问好,从西哒手里接过给她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林依唇角机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又笑开感谢,说完拉着乔语往里走,还侧身问了句西哒,知道是她的小助理,林依没再说什么。林依约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娱乐圈的熟面孔,偶尔有几个陌生的。乔语不善交际,被林依带着认识一番后就坐在角落默默品尝甜酒。西哒举着杯凑近,“乔乔,这是你最爱喝的甜酒哦。”乔语点头,“兴许林依也爱喝,就准备了”过了一会儿,林依摆脱一些人的奉承,来到乔语身旁,目光淡淡:“乔乔,我裙子弄脏了,你…能陪我去换一下吗?”乔语先是一愣,她有助理,怎么不让助理配她去。看出乔语的犹豫,林依热情地握上她的手:“就那裙子是他送我的,他一会也来,所以想让你帮我看看。”林依这么说,乔语了然,原来是她心里的初恋,乔语只好陪着林依去套房换衣服。西哒不好再跟着。套房里,林依刷卡进门,顶灯泛起刺眼的光芒,舒缓的爵士乐与淡淡的栀子香飘荡在屋内。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如注,疯狂地砸向会所的落地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倾泻而下。闪电如银蛇划破暗沉的天幕,短暂照亮雨帘中扭曲的树枝,它们在狂风中疯狂摇曳。雷声轰隆,震得玻璃微微发颤。林依带着乔语往主卧室走,犹犹豫豫地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尾轻轻泛起了红。乔语蹙眉:“林依,你怎么了?”林依抿唇,强忍着内心酸涩,“没事,我想起来我的化妆品在另一个卧室,我去拿。”乔语没多想,指了一旁的洗手间:“好,那我去一下洗手间。”林依折返回去,乔语便走进客卫。不多时,安静的套房内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乔语心底一紧,曾经的事她依旧记忆犹新。她攥紧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男人黑色的衬衣包裹着身姿,双腿裹在西装裤里,端着半杯威士忌,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乔语没想到会是顾云深。听到她的动静,顾云深回眸,黑沉沉的眸底如同窗外的狂风骤雨压抑着,透着几分冷厉。面对她的突然出现,丝毫没有怀疑。乔语在心中疑问,面上露出一抹敷衍的笑意:“顾总怎么在这?”顾云深慢慢朝她走近,“来跟你谈谈。”乔语蹙眉:“谈什么?”“谈谈凌川也的初恋,你的初恋。”乔语听完,脸上一寸寸垮下来,她没想到顾云深都知道了,也不再敷衍:“你都知道,有什么好谈的。”顾云深见她连敷衍就没了,脸色更加阴沉,气狠狠地大步走近,将手中的杯子“哐当”放在吧台上,金黄的液体摇晃泼洒。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使劲浑身的力气将它摔出去,摔了个粉碎。乔语心里一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又瞬间冰封,脸色更是一片煞白,“顾云深,你要干什么。”顾云深又不慢不紧地重新攥紧酒杯,指节发着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窗外的雨势愈发的凶猛,他突然又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声响瞬间穿透整个房间。“顾云”话音未落。顾云深反手将乔语攥近身前,令她浑身一颤,“顾云深,你放开我”他声音嘶哑着:“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凌川也”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将她困在跟前,面对她的倔强,她的不屈。他狠狠咬牙,低下头就要去吻她。“你放开我…放开…”任由乔语的拼命挣扎哭喊,顾云深依旧一通乱吻。“顾云深,放开我,别让我恨你”乔语沙哑着哭腔,红着双眼求他放手,耳边却传来顾云深冷冷的讥笑:“那就恨我,恨我起码心里还有我”乔语被男人抵在吧台边,他灼热的呼吸,带着威士忌刺鼻的酒味,喷洒在她因愤怒通红的脸庞上……三年前的那一晚,一帧帧瞬间在眼前播放着,黑夜里,床上,有人在那等着,追她乔语唇角尝到自己留下的眼泪,是咸的,她喊得嘶声力竭,哭腔断断续续直至呜咽眼前的人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慢慢减弱。“砰”一声,房门被大力撞开,嘈杂错乱中,乔语听到凌川也焦急地喊她:“乔乔”恍惚间,她看到凌川也红着双眼奔来,一脚踹开顾云深,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清凉的泪珠滴落,滴在她脸上,她很想伸手抱住他,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浑身似气球泄了气一般,她好想睡过去。隐约中,她再次听到凌川也叫她的名字,叫她别睡,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耳边的一切也开始渐渐变得悄无声息。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一切都再次安静下来。那年她六岁,原本美好的家庭在一夜间分崩离析。爸爸拖欠工程款,欠了一屁股债,妈妈要和他离婚。客厅内,嘈杂的吵闹声,摔东西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狼籍。小小的乔语躲在餐桌下,紧紧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怕爸爸听见她哭,怒骂她在给谁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