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黎曼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秦风塞给她的那个信封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自尊。儿子的疏远和敷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推脱的话语都变得格外清晰。
清晨,手机铃声打破寂静。是秦风。
“妈,”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更加疲惫:
“您还在旅馆吗?我和晚晴商量了一下,您暂时可以来我们这里住几天。”
黎曼卿握紧手机,内心挣扎。自尊心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现实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施舍:
“好,地址给我。”
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湖滨别墅区一栋崭新的豪宅前。这里的奢华程度出了她的想象,每栋别墅都有独立的庭院和泳池,大理石雕塑和精心修剪的花园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秦风已经等在门口,表情复杂:
“妈,欢迎。”
他的欢迎词缺乏热情,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接待。
走进别墅,内部的奢华装修让黎曼卿咋舌。进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天花板垂下,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与她记忆中简约雅致的家完全不同。
“晚晴和小宇呢?”
黎曼卿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轻微回音。
“晚晴带孩子去上学了,一会儿回来。”
秦风领着她走向一楼的客房,“您暂时住这里。卫生间在里面,需要什么跟李姐说就行,她是保姆。”
客房装修精致,但缺乏人情味,更像高级酒店的套房而非家的部分。黎曼卿放下简单的行李,注意到房间里没有家庭照片,没有任何个人痕迹——明显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
“谢谢。”
她简单地说,内心却泛起一阵酸楚。
秦风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立即离开:
“妈,晚晴她最近压力很大,小宇学校的事情也很烦心,如果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您多包涵。”
黎曼卿听出了儿子的言外之意,心中泛起凉意:
“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苏晚晴回来了。
黎曼卿走出客房,第一次在七年后正式见到儿媳。苏晚晴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精致和锐利,全身名牌,妆容完美无瑕,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
“妈,您来了。”
苏晚晴的语气礼貌但冰冷,像酒店前台接待客户:
“路上还顺利吗?”
她没有上前拥抱或表示任何亲密,只是站在那里,像打量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商品。
“还好。”
黎曼卿简短回应,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苏晚晴的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那套便宜的职业装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
“您需要些新衣服吧?我有些不想穿的,可以给您。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话中的羞辱让黎曼卿握紧了拳头,但表面上仍保持平静:
“不用,我有衣服。”
“那就好。”
苏晚晴转向秦风,语气立即变得娇嗔:
“亲爱的,我今天看中了一个爱马仕包,限量款的,才三十多万正好配我新买的那套迪奥套装。”
秦风尴尬地看了母亲一眼:
“晚晴,这事晚点说。”
“怎么了?妈又不是外人。”
苏晚晴故意说,声音甜得腻:
“妈,您说这个价格合理吧?您以前可是这些品牌的呢。”
黎曼卿感到一阵刺痛。是的,她曾经是这些奢侈品牌的常客,但那是建立在她的商业成就基础上,而不是像苏晚晴这样挥霍他人的财富。
“喜欢就买吧。”
她最终淡淡地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