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让陌生人来给楚飞凡搓澡,他更希望自己亲自来做这件事。
这不仅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更是一种无声的亲近表达。
最近的日子,两人虽同床共枕,却始终隔着一床被子,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每次西斯年试图开口说话,总被楚飞凡嫌弃地打断;而楚飞凡则会在睡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头,随后便沉沉睡去,直至天亮。
这种近乎冷漠的相处模式,让西斯年感到既无奈又心酸。
偶尔,他也会试图主动示好,却被楚飞凡以各种方式搪塞过去。
若西斯年不肯配合楚飞凡,他甚至会直接按住他的手,自己摸索着完成动作。
可这一次,西斯年看到了希望——或许,这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
思绪回笼,蒸腾的水汽在天花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兀地坠落,正巧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楚飞凡坐在木凳上,脸色绯红,不是羞涩,而是热得烫。
“西斯年…你调的水温太高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湿漉漉的丝紧贴额头,抬眸望向还在不断调试水温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埋怨。
西斯年的手顿住,他伸出手臂试探了一下水温,眉头微蹙——这温度对他而言并不算高。然而,楚飞凡身体特殊,觉得热也情有可原。
他弯下腰,掌心轻拍少年的肩膀,低声哄道:“必须用热水冲洗,这样待会儿搓身子时就不会那么疼。你忍忍。”
少年偏过头,余光瞥向西斯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还挺有经验的,莫非…”
“卓凡和你一样,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西斯年像是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那是大概五年前的事了,我们一家四口来这里洗澡,恰巧遇上他们举办周年庆,洗澡半价。但当时没多余的包间,我就拉着卓凡和霖……”话未说完,他猛地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那是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
西斯年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我就拉着他们来这里洗,顺便帮他们搓搓背。”
少年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平淡开口:“西斯年和卓凡前辈的关系真好。”
西斯年的嘴角微微扬起,“确实,我和他的关系很好,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当然我们也确实穿过一条裤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楚飞凡低垂眼帘,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声问道:“那为什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西斯年的动作骤然一僵,原本柔和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仿佛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点涟漪。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如夜风,“因为我的爱人在你前辈四岁生日那天跳楼自杀。他一直怪罪我,而她之所以选择结束生命,的确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话落,楚飞凡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他转过身去,垂眸低笑,“在生日当天失去了生母,他一定很绝望吧?”
西斯年的表情掠过一丝痛苦,唇线紧抿,却始终没有出声。
然而,楚飞凡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刻意模仿沈毅霖当年依赖西斯年的神情,嗓音轻柔,却字字透着讽刺:“即便失去了母亲,至少他在你身边得到了很多‘爱’,他一定很幸福吧?”
西斯年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去拿搓澡巾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低下头,眼中闪过疑惑:为何楚飞凡会对他的过往饶有兴趣?又为何他会突然提到“爱”这个字?
不过,他很快将这一切归因于两人关系的好转,于是咽了咽口水,点头默认。
透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地板上的影子清晰地显现出他点头的动作。
楚飞凡看得分明,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紧咬着下唇。
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起身欲言,却被西斯年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打断。
男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左手叉腰,右手停留在他的脸侧,笑道:“如今上天又赐予了我一个‘儿子’,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我不会就此放弃。”
少年怔住了,颤动的双眸直直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西斯年已经将他视作了某种寄托,一个可以弥补过去遗憾的存在。
然而,罪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即使愧疚,依然活得自在。
他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该幸福的时候依旧幸福,父亲、爷爷、奶奶、哥哥、嫂嫂都站在他这边,他的生活从未受到任何影响。
“身体泡得差不多了,胳膊抬起来,可以搓了噢。”西斯年轻声提醒。
楚飞凡愣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帮我?”
西斯年将搓澡巾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解:“不然?你手脚确实挺长,但总有搓不到的地方啊。”他半跪下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放心,我会很轻的。”
少年轻轻抬头,目光扫过西斯年的脸,随后垂下眼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胳膊,任由对方的动作展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与现实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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