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那麽详尽,就仿佛是她应当经历的一生。
可是,明明前半段都是她自己的经历,後面为什麽变了?
就是现在,书里的自己何曾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她如何会被皇上厌弃到这种地步?
尽管刚刚退烧,身体虚弱,但白芊芊此时的脑子却无比清晰。
甚至心里有个声音在隐隐告诉她。
如今这一切都是错的。
可究竟是哪里错了?
白芊芊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人——
司玲珑。
那个本该在一开始就被皇上掐死的琅贵人,如今却活得好好的,甚至代替她得到了皇上的万千宠爱。
明明是早就该死的人。
白芊芊越想,心里便越发笃定起来。
是司玲珑。
一定是她,改变了自己故事里本该有的轨迹。
司玲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本该是属於她的!
想到这里,白芊芊骤然清醒,看着外头天色不知何时已经亮起,张口,声音沙哑却不掩急切,
「什麽时辰了?」
「娘娘,你终於清醒了,吓死奴婢了,如今刚过卯时,奴婢已经叫人去请御医了。」
「卯时……」白芊芊喃喃念着,忙挣扎起身,「快,帮我梳妆,我要去见皇上。」
队伍巳时便要启程回京,她不能就这样被留下,她必须去找赫连越。
紫月听她又开始说胡话,想要阻拦却被推开,当下哭着将人抱住,「娘娘,你清醒些,皇上已下令命娘娘留在玉台山养病,您这样子就算去了,也……」
别说她家娘娘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赶路,皇上亲下的旨意谁又能更改?更别说,她家娘娘如今根本不受宠,皇上这番就是故意不想叫娘娘跟着。
哪怕找去了,皇上也不一定见。
她都能想明白的事,她不相信自家娘娘想不明白。
或许白芊芊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
原本得知真相後的冲动被紫月这一哭骤然浇熄,白芊芊颓然靠坐在榻上,尽管还憔悴着,一颗心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
紫月说的没错,现在即便去了,赫连越也不会改变心意。
只会徒惹嘲笑。
她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然後想清楚一切……
不能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白芊芊终於重新开口,再没了刚才冲动的模样,「紫月,为我梳妆吧。」
「娘娘……」
白芊芊打断紫月的话,忽然笑了,「皇上和太后就要走了,我自当送送他们。」
紫月心中犹豫,但还是听话地为她梳妆。
待白芊芊收拾妥当,窗外已是大亮。
白芊芊却没有着急起身,只是自顾坐在妆台前。
直到巳时前一刻,她才在紫月的搀扶下起身,披上斗篷,却没有去寻赫连越,反而走到一处倚在山间的凉亭处。
从这里往下看去,正好能看到山门前集结的队伍。
那麽多的车架,却没有一辆是属於她的。
白芊芊感觉晨间的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一直冷到了心里。
她甚至能看到赫连越和司玲珑各自上车的身影,远远的,被众人拥护着,好不得意。
白芊芊就站在那处,远远看着,直到队伍开始往山下而去,一双眸子却愈发的冰冷。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