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念的右耳却轰鸣作响,疼得厉害。如果时间是钟表,他好想往回拨,回到陈树净还喜欢他的那一年。“杀青快乐。”他说。又来了。那种心脏微微发麻,有点使不上力的感觉。陈树净觉得车内有点闷,降下了点窗,雨水撒了点进来,她意识到车内被沾湿了,小声说了句抱歉,顿了顿,又补了谢谢。谢谢他的杀青快乐。多客气,对他。裴念克制住心里的疯劲蔓延。如果可以,他真想剖出她的心来,看看是不是凉的。他扯了下唇角,冷冷说:“你总知道什么法子让我更难受。”陈树净的手一下子攥得很紧。“裴念……”她慌乱,又无措,手指反复交错在一起,抬起头的时候,下巴被轻轻捏住。“不叫裴总了?”裴念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唇,动作轻柔,触感又让人颤栗,像在捏碎一朵馥郁的蔷薇。她眼睫颤了下,“刚才导演在。”不是因为姜辞舟在吗?裴念讥讽地想,几乎要笑出声来,为自己。他痛得快要疯了。她抱别人,却推开他。裴念的声音微妙:“还讨厌我吗?”陈树净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摇了摇头。哪怕最决绝的时候,她也从未讨厌过他。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顿了下,没有说那些喜欢与否的话,过期的东西没有意义。她只挑了安全的话说:“你对我好,我一直记得。”“……”可是陈树净,能不能不要只记得我的好。裴念说不出话来。他把陈树净每一句话都记得很牢,陈树净说过不喜欢他。她过去说,对他只有新鲜感。可是新鲜感在持续一年后就消散,她不喜欢他少年时狼狈的爱,和踉跄剖开在她面前的一颗心。所以裴念审视了一遍自身后,现在只是轻声地问她:“现在呢?对我还有新鲜感吗?”他们分别五年。陈树净没说话,心乱得像团毛线。“他亲你了。”裴念过了一会儿,忽然说。“……?”陈树净忍不住有些出神,她开始思考,裴念到底在那里看了多久,才会看到一开始的废片。“……没有碰到,一开始是想借位,后来我拒绝了,改成了拥抱。”她解释。“这样啊。”他停顿了下,“……也是。”“正常人不会和朋友接吻,对吧?”陈树净想起自己之前跟他说,她和姜辞舟是朋友的话,不想产生误会,连忙点了下头。裴念慢慢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眼睛沉得吓人,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所以,我们是交往关系咯?”陈树净脑袋懵了一下。裴念凑近过来,两人一下子近到了一个有点危险的距离,有点暧昧,她紧张地偏了下头,想假装自己的心跳没加速。好在车内光线昏暗。“你之前说不要我了,我没同意。”裴念顿了顿。“我们没有分手,只是时间跨度很长的恋爱,对吗?”他小声确定。“你……”“我可以抱你吗?”一双冷冷清清的眸子注视着她,瞳孔漆黑。陈树净沉寂下来,看着对方那张受上天眷顾的漂亮脸庞,微微失神。裴念实在是个好看而自知的人,很会利用他那张脸蛊惑人。她没说同意,也没拒绝。裴念抱住了她。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直到过了一会儿,他都没有松手,陈树净无奈,只能推了推他,小声提醒道:“附近可能有狗仔。”“拍到就买断。”他说。“……你好像很熟练?”裴念一声不吭,手轻轻贴着她的脊背。陈树净无奈,低下头想要说什么,结果垂眸时看到他左手上的伤疤,心像是被针刺了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变成了:“……裴念,你为什么不画画了?”他抱她的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淡下来,面色苍白得可怕。男生的脑袋搁在她肩上,背对她,陈树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淡淡,用寻常的语气说:“因为不喜欢了。”她咬唇,吸了吸鼻子。“是因为我吗?”听出她声音里的压抑,裴念突然脸色变了变,松开她。两人的姿势一下变成了面对面。他垂下眸,定定注视着她。陈树净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裴念此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在为了我难受吗?”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裴念喉结动了动,舌尖微微发麻:“……感觉稍微有点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