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正为海王研墨的银发鲛人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砗磲贝柱角度稍偏,他纤细的手腕极其自然的轻擦过海王扶手上的手背。
海王敲击的动作一顿。
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虚空,可一股更加沉重而粘稠的威压却无声弥漫开来。
眼前低眉顺眼的银发身影,连同整个大殿的鲛人们刹那被笼罩在权力的阴影之下。
虾哥猛地闭上眼睛。
他瞎了!
“这么久也不知道去哄哄渊儿!”
忽然,带着七分幽怨三分娇嗔的女声如同淬毒的珊瑚刺,骤然划破了殿中的空寂。
珠帘被无形的力量粗暴地分开,一道雍容华贵的猩红身影,裹挟着浓烈的异香席卷而入。
海后径直走到海王身前,“这都多长时间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眼角余光如同淬冰的刀锋,精准而狠厉的剜过银发鲛人。
鲛人立即将头垂的更低。
提到离渊海王就头疼,“他也不知道被那缕幽魂下了什么迷魂咒,罢了,明日我再去看看他。”
“这才对嘛。”海后伸出涂着蔻丹的手,轻揉海王的太阳穴。
与此同时,未熄怒火的凤目如同最精准的指挥棒,扫向身后的侍从。
只一个眼神。
高大的侍卫瞬间出现在银发鲛人的身后。双手如同捕食的铁钳,粗暴的钳制住了对方纤细的双臂,捂住他的嘴,将人拖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
海王仍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转动的迹象。仿佛拖下去的不是美得惊心的侍从,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腐烂海藻叶。
殿侧,通往更深的黑暗甬道内。
凄厉的惨叫不停响起,带着放大毒素的鞭子一刻不停地抽在银发鲛人的身上。
若仔细观察,便能看出他的五官轮廓,甚至连同殿中其他鲛人,都像极了一个人……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银发鲛人的神经!
然而这仅仅是刚开始。
火系卡形成的烟花在短暂绚烂之后,又回归到了寂静。
晏樢紧紧牵着花梨的手,带着她来到一片光滑的礁石滩,他先是默不作声地用手将上面的沙土扫尽,才朝花梨指了指。
看透一切的鳌拜:“”
温柔的海水在两人周遭划过涟漪,原本黯淡的珊瑚也在这一刻重新有了色彩。
几乎花梨刚坐稳,晏樢带着颤抖的手臂已经慢慢她伸过来。
却又在中途顿在半空。
百年的深渊磨砺,他早已将“掠夺”刻入本能,却唯独在对面这片永世沉沦的月光时,深入骨髓的暴戾却被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压制。
——是畏惧,亦是珍重
晏樢喉结艰难滚动,仿佛咽下燃烧的荆棘。花梨疑惑的转头,正对上了少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
里面带着近乎卑微的无声祈求。
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