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心腹大臣急忙追上,想要拦住他,"公主迟早要知道践国公一事,此事该以稳定大局为重啊!"
“闭嘴!”时言玉怒斥,此时也顾不得帝王威仪,径直冲向地牢。
“来人,护驾,护着陛下!”一声声高呼回荡在宫廷的回廊之中。
时绾眠与离酥步入内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时绾眠朝牢房深处走去,看到有些狼狈的践国公坐在一处牢内的角落,心下一紧,立刻打开门。
那曾经威严的面容上布满了疲惫。
“委屈国公了。”
践国公看到淮乐公主,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後笑道:“殿下能来,老夫很欣慰。”
就在此时,在地牢旁,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老践,你这一生好事做尽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落得和我沈复一个下场?哈哈哈哈哈,你笨就笨在没点眼力见,真要扶持这条蛇。”
时绾眠转身一看,看到沈复原来也被关押在旁,他的伤口不知何时被包扎好,看来不想让他就这麽便宜地死了。
时绾眠并未理会这个疯癫的男人,而是扶起践国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国公,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议。”
然而,践国公却纹丝不动,并未随时绾眠一同离去。
“多谢殿下好意,臣不能离去。”
知晓他的顾虑,时绾眠劝说道:“国公放心,本公主会保下府内衆人。”
践国公缓缓摇头,长叹一声,目光中满是沧桑:"谈何容易?今朝夕笔,最不可相信的便是人心,无论对方是谁。臣不愿再赌。"
只要他还活着一日,权力就不能完全回到时言玉手中。
不如就此了结,或许现在的时言玉仍还存有一丝善念,会念及往日情谊。
寒意刺骨的内牢中,践国公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杯早已备好的毒酒。
他仰头一饮而尽,杯中浑浊的液体顺着他干裂的唇瓣滑入喉咙。
"不要!国公——"
"咳咳…。。。"毒酒的烈性令践国公喉咙灼烧,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很快,一口鲜血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在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刺目。
知道牢内毒酒并无任何解药,一阵阵无力感涌上时绾眠的心头。
践国公擡眼望向时绾眠,苍老的脸上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臣终于明白,为何淮知,会对殿下情有独钟了。"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欣慰,"殿下,今非昔比,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此事已了结,如若可以,殿下还是回到…。。。"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回到。…。。游…。。。做…。。。"
毒性开始发作,践国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整个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摇摇欲坠,终于倒在地面上。
即便如此,他依旧紧紧盯着时绾眠,断断续续地说道:"做……无忧无虑。…。。淮…。。。"
话音未落,践国公的双目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国公。…。。"时绾眠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虽然一直以来,她与践国公没有过多接触,但她心中一直敬佩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中原百年社稷的辉煌,何尝不是因为国公府一直以来的鞠躬尽瘁?
百年位高权重,却未曾被权势混扰,依旧心系百姓,这是何等难得的品格?又是多少民衆心中的好官?
牢房内,沈复的笑声如同魔音贯耳,在阴冷的空气中回荡。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快意。
"哈哈哈哈哈,好!好!真是大快人心,没想到老践先老夫一步,哈哈哈哈。黄泉路上有这样的人作伴,老夫也是快活了。"
时绾眠缓缓起身,转身走向一旁的牢房,眼带厌恶:"你这等卑贱之人,喝了毒酒还是便宜你了,你应该被五马分尸,而後做成人彘挂上城墙。"
"哈哈哈哈哈哈。"沈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愈发疯狂。
就在此时,沈复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诡异的笑意:"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我会答应扶持时言玉?"
时绾眠微微侧身:"想要操控一位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罢了,你这点心思,还用得着猜麽?"
"唔,有道理,有道理,确实有这个理由。"
沈复竟露出一副赞叹的神情,随後又阴恻恻地说道:"殿下聪颖,不妨再猜猜,为何你的哥哥,能不费一兵一马,便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我的房中,然後悄无声息地拿到密件?"
沈复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不会和你说是我信任他吧?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说是我信任他的属下?哈哈哈哈哈。"
沈复的笑声越来越疯狂,仿佛要将整个牢房撕裂。
时绾眠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沈复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似乎要刺穿她心中那层薄薄的屏障,揭开一个她不愿面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