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奂冷嗤:
“你是讲条件还是留遗言?”
顾栖权当耳旁风,两片薄唇继续叭叭:
“之前道上兄弟开设曹魏东吴战况的赌局,我押宝狠赚了几笔。老爷子总想修葺四象阁宝殿,你都替我拿去给他呗。”
“老爷子”指的就是姜奂的祖父、创立天枢四象阁的那位绝世高人。
尊师重道,顾栖从不在嘴上。
当着面,他毕恭毕敬地称“师尊”,私底下,就爱喊人“老爷子”。
“哦对了还有,瞧见那边山头上的小瞿了么?几年前你见过哒。他有个小弟认为你不赖,已决定拜入你门下,以后小孩如果没能出人头地,你得负全责。”
这家伙就这么从近的往远了交代,乃至讲到他奶奶养的食铁兽,一顿吃几斤竹子。
“说完了?”
姜奂丢了树枝,毫无预兆地向顾栖飞踢一腿。
顾栖身姿一转,将将闪过。
姜奂目色冷凝,又换攻势。
顾栖再无力招架,滋哇惨叫,屁滚尿流。
“哎呦喂。”
仨小年轻没眼看。
杨缮却道:
“他故意露了很多破绽,让你们能看到桓奕出招的变化。桓奕如今的境界,万物皆可为剑,眼下虽只用拳脚,但一招一式皆化用自剑法。你们从中偷师一二,便一辈子受用。”
“以往少见九爷露身手,他也师承天枢四象阁?”
玉儿问。
仨小子看得兴起,没过脑子就要答话,幸被杨缮咳嗽两声所制止。
“旁人总有秘密,你我坦诚以待。”杨缮让玉儿依靠进臂膀。
顾栖单枪匹马硬刚百名刺客那天,就是姜奂带军驰援,连夜送他回到青城山。
那时,世上明确知道顾栖活下来的人,一只手能数——姜奂、老阁主、蜀汉少帝……
甚至不包括顾栖的父母。
不日后,姜奂闭关潜修。
顾栖动身曹魏时,他仍没出关。
算下来,俩人已太久没见。
“不行了不行了。”
顾栖漫山遍野地乱窜,姜奂再出一掌,直取他咽喉。
“少阁主求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他差点挤一脸的大鼻涕。
姜奂凌厉掌风悬停半空。
“当初帮你,果然不值。”
他瞥眼顾栖的右腿,冷冷转身。
顾栖的内功心法师出天枢四象阁,枪法则不然。
蜀汉上一辈的开国功勋中,一位名将对他青眼有加,弥留之际倾囊相授。
顾栖拜入天枢四象阁,已是后话。
青城山上光阴漫,姜奂习剑,顾栖练枪,两人穿着开裆裤相识,一同长成翩翩的少年。
和顾栖做了十来年同门、又相继入朝,姜奂依然不懂,这家伙又要参政、又要出征,为什么还能挤出时间游弋熙攘的红尘?
明明从小病体欠奉,却总热衷招摇过市,今天和人谈经说道,明天与人斗酒论茶,蜀地江湖中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一把又一把。
还有让姜奂更困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