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骜俨然大获全胜。
尸横遍野,乱石火海封堵天堑。
娘子军踏出铁门容易,寻路却难。
众人紧急排布队形,身手最好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前方开路,一组末尾垫后。
获救少女悉数被护在中间,顾栖亦混迹其中。
一块巨石翻滚中突然偏移了轨迹,砸向排在队尾的两个姑娘。
两人躲闪不及,眼看命丧当场,顾栖一抹暗红色的飞影,转瞬就将两人推出数丈远。
他救下两人,自己与队伍的距离却拉大。
更多飞石源源砸落,在他面前堆积堵冒火的高墙,阻绝他前路。
石墙对面,娘子军众人还在诧异顾栖身手,又听这家伙隔空高喊:
“走后山,那边有小路出去!”
首领大姐当机立断对众人道:
“她绝非常人,想来会有自己的生路。咱们替她担心也无用,还是回去复命要紧。”
根据顾栖提供的路线,她带大家安全撤走,由始至终没被司马骜发现。
山崖边,司马骜终于叫停下属,满意验收征战成果:
“太山君想千秋万古?本帅教他万劫不复!”
巡视天堑时,他一眼瞟见顾栖。
火舌燎得红嫁衣七零八落,顾栖仍是道清影,匍匐山石上,状态似乎不妙。
“张老九,本帅正找你。”
司马骜挥师直下。
顾栖也望着司马骜。
纵使身体不支,走路都已很勉强,他依旧飞身而起。
火势燎原造幻影,顾栖足尖点在火舌上,一身损毁的嫁衣恍惚异化成嵯峨的铠甲,炽焰炙烧片片的金鳞,铮鸣铿锵。
病体衰微的少年,好像又成了当年的少将,银鞍白马,傲骨如松,施以诱敌深入的良策,梭行于烽燹。
但稍一细究,哪有什么鲜衣怒马、什么松风之将,分明仍只一束倾颓的疏影,被弥天的病气和汹涌的烈火相纠缠,总有一样先焚身。
引着司马骜一路追踪自己直到阎浮堤,顾栖方才停了脚。
一片废墟前,司马骜乘着战车逼近,大把军马随行。
拉车的是他全新的爱宠,四匹货真价实的狼。
驯兽,这位大帅的确专业。
恶狼嘶嚎,司马骜也咄咄逼人地吼叫,和一众爱宠比嗓门,根本不怕输:
“张老九,你跑个什么劲?别忘了你身上还中着剧毒,潜伏期虽久,发作即致命。所以……那样东西想必你已找到吧?快,交出来,本帅好给你解药!”
“大帅身为中军主帅,怎能不亲手摘得敌将首级。”
顾栖不疾不徐指指太山君的埋骨地,退身一旁。
司马骜:“这么说你还在替本帅着想?好啊,算你思虑得周全。”
顾栖:“大帅身后万千军卒,都将是这历史时刻亲见者。”
司马骜嘎嘎疯笑,点了几十号人去移除压住太山君的砖石,一转脸又凶残道:
“张老九,不要妄图挑战本帅的耐心,东西拿来吧。”
顾栖视线越过司马骜,偷睨刨地的工兵,嘴角浮一抹无痕笑,随后伸手入怀。
留侯遗境的铸造图是不可能有的,锁魂针倒还剩不少。
就在这时,阎浮堤整片区域毫无征兆地剧震。
地底仿佛有条恶蛟在扫尾,铁了心要一跃龙潭。
最强烈的震感,就来自于太山君。
天塌地陷,一只巨大的手霍然破地而出。
众工兵吓得屁滚尿流,玩命逃窜。
但太山君庞大的身躯,已在废墟中挺直。
这只“怪物”居然没死。
碎石砖块无休止地从他身间坠落,卷起滚滚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