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良在边上正要叫“九爷”,顾栖却冲他比个“嘘”,甩他一手大包小包,摆出一脸的奸猾。
狗。
顾栖是真狗。
见着小马摸过来,这孙子身形化作一团幽邈雾气,飘到另一头。
小马偏个脑袋,刚找准方位,他又已挪了脚,坏笑染眉梢。
“九哥,你在哪儿?”
小屁孩孤立无援,虚虚低喘。
“……”
顾栖放慢了步伐。
颠沛流离“十万八千里”,小孩总算撞进顾栖的胸怀,一双盲眼,伶仃颤动:
“九哥,你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久?”
顾栖老神在在:
“唉,还是先让我瞧瞧你吧。不错,白白嫩嫩,还长胖了些,看来这三天伙食蛮不赖。”
“九哥,东西还你……”
小马递还顾栖小瓶子,窘迫的呼吸,趋近于平稳。
顾栖笑笑,环顾一圈又问瞿良:
“嫂子人呢?”
“郊外有户人家请嫂子去瞧病,她也许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对了,我已四处打探过,九爷你说的那个大人物,很可能是——”
“是司马家的人。”
顾栖目色悠远。
河内司马家——曹魏朝堂上,唯一能和曹氏皇族分庭抗礼的力量。
双方的权利博弈,相持不下二十年。
郑徽虽不在曹魏中央任职,却与司马一族过往甚密。
而校事府皇权直属,杨缮等人跟郑徽这号司马党羽维持表面和谐时,氛围才会那么不对味。
冥漠之都暴行无度,实际仗着背后曹家人扶持。
司马家在江湖上,势力却要薄弱些,郑徽发愿除掉太山君,跟司马家脱不了关系。
“天啊,九爷你想到洛阳有人来沛县就算了,怎么还能这么精准呢?”
瞿良差点跳起来。
顾栖打个大哈欠,领着瞿良和小马在堂前大搓上一顿。
瞿良边炫饭边询问杨缮等人的境况:
“九爷,你既然回来,就说明三哥他们一行不会有事对吧?”
顾栖:“呐,跟我念,般若波罗蜜。”
瞿良:“啥?”
“记住咯,一天三遍,消灾解难。走吧小马,咱们睡觉觉,长高高。”
顾栖吃饱喝足,又牵起小崽子,留下瞿良一脸懵。
“九哥,我自己可以,”小马摇摇头,脱开顾栖的爪子,“总不能事事都要九哥帮我。”
“士别三人,刮目相看。”
顾栖由衷感慨,依着小马自个儿往药寮内摸索。
好歹住了三天,药寮内有哪些东西、在什么方位,小马已记得七八。
顾栖不言不语地跟着,瞧他跨过了中庭,嘴角恨不得挂到眉梢上。
可惜还是笑早了。
后舍台阶前,小屁孩一脚踩空。
他小手探探地,坚强爬起来,又向前迈步,战战兢兢、磕磕碰碰,终于推开后舍的房门。
九九八十一难,却仍没收官。
刚进屋,小孩就撞歪柜子、碰倒椅子。
桌上小油灯,也紧跟打翻。
顾栖飞身抢上前,一手薅起小屁孩,一手托住灯底座。
这下好,灯油没浇到小孩,却洗礼了顾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