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韬丁准也一口一个“九爷”叫起来。
“老九,还没问你,那孩子到底什么人?你打算让他跟着你?”
“没办法,怜香惜玉呀。走,带你们认识认识。”
顾栖一溜烟蹲到小马的面前。
“……九哥?”
小马虚弱发声,小手仓皇乱摸到顾栖的胳膊。
“是我。”
顾栖比月色温柔。
管韬丁准跟着杨缮围过来,小马听到三人的声音,小马惨失颜色。
他就像堕入恶鬼的巨口,拼死挣扎时,两只小脚阴差阳错踢向了顾栖。
“嗷呜——”
顾栖被踢中膝盖,死去活来地惨叫,一退三五步。
管韬丁准诧异直瞪眼。
至于这么疼?反应也忒大了吧。
顾栖甩开杨缮扶来的手,脑袋低垂,藏起自己阒白的面孔。
夜岚乍起,荡平他额上千尺的皱痕,他总算连滚带爬回到小马身前:
“喔喔好好好,别怕别怕,你只是做噩梦。”
奶孩子的老妈子啥样他啥样。
“……噩梦?”
小马艰涩发声。
顾栖:“对,梦里的事,做不了数。”
小马:“可是为什么,我记得自己听到很多可怕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人捉住。还有人……抽鞭子?”
“你做个梦这么五花八门呢。”
“如果是梦……那他们?”
“他们都是我朋友,刚刚在和我聊天,声音传进你耳朵,你兴许就在梦里把他们想成了妖怪。来,给你介绍。”
顾栖不管小马看不见,反正爪子一抬,挨个指一遍杨缮几人,又慵倦笑道:
“哎,累了。杨老三,你们现在住哪儿?”
杨缮:“西南方向的一处民居。”
顾栖:“我之前和冥漠之都结了点梁子,他们如果想寻仇,找得到那地方吗?”
杨缮只想问问这家伙还有多少“惊喜”自己不知道。
“那一带偏得很。”
他铁青脸回应。
“得嘞,快走。”
顾栖抱起小马,笑得像朵花。
窄巷外,管韬丁准一早备好了马匹,顾栖被扣的随身衣物已打包,正由马儿驮负着。
战时马匹紧缺,五个人、三匹马,已是相当地不易。
顾栖打开包袱,重披衣袍,将一吊五铢钱、几罐小金针、还有个瞧不出装着什么的小瓶子,一并塞回到怀间,随后解开马儿绳套。
托举小孩上马,顾栖动作还算流畅,轮到自己却卡壳,垂着张幽白的脸,踩了两三回脚镫才勉强爬上马背,晃晃悠悠够缰绳。
杨缮知道顾栖带着弱症出娘胎,身子打小便不好。
在一旁觑见顾栖“笨拙”的身姿,杨缮心里不禁发了痛,道是日前避不过的牢狱之灾,害这家伙一时半刻缓不来,正受宿疾忧扰。
顾栖和杨缮初识时,年纪比管韬丁准俩小子还轻三四岁。
杨缮早生他几年,已立过军功,是顾栖老父亲统率的蜀汉精锐之师飞羽军中一元英勇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