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不接茬,伸直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让小马躺倒在膝上。
“宿主啊,知道你厉害,可我真不敢看你这个样,我还是等你有了好消息再来吧。”
系统哭哭啼啼地黑屏。
小马还没醒,白噗噗的脸蛋,眉毛越拧越逼仄。
顾栖瞧他不对劲,贴耳听听他心跳,眼底异色不可察。
月明星稀,官军队伍抵达沛郡郡守府。
校事府征用了大牢,狱卒押解顾栖和小马进入刑讯室。
司尉大人和郑郡守处理完要务,就会亲自来审人。
不大不小的屋子,烙铁、锁链、皮鞭,想得到想不到的各色刑具,铜墙铁壁上一应俱全。
顾栖被推倒在地,手脚扣住冰冷的镣铐。
仍处于昏睡的小马,也被丢到角落里。
不一时,刑讯室外侧,两双鬼火似的眼睛孵出了黑暗。
“嘿你说,咱们怎么就活见鬼了呢?罢了罢了,权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就是,不乖乖在坟头里躺着,非跑外面来蹦哒,真以为咱们好打发?”
来者两人都是十六七,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桀骜,正是司尉大人手下左右监。
他们径直走入刑讯室,余光扫荡着顾栖,调性相当之诡异。
火烛忽明忽暗,阴森光耀左右监。
两人各取刑具,站定顾栖两侧。
“听说当细作的人,都极擅长隐匿行踪。但人家躲藏归躲藏,说到底也并非音讯全无,这一连两年就如人间蒸发一般的,咱们也是头一遭见呐。”
“照常理,人失踪得太久,就会被归结为死亡。可你说邪门不邪门,这死了的人,怎么还能招呼都不打一个,说还阳就还阳啦?”
左监举起淬火的烙铁:
“喂,那人该不该打?”
右监抻动浸冰的夹板:
“喂,那人欠不欠揍?”
“竟有此事?”
顾栖大显震惊,点头如捣蒜。
“那合该他千刀万剐。”
“听听,都不挣扎?”
“瞅瞅,都不狡辩?”
左右监带着唾弃的眼神,异口同声:“可不,编都不愿意编。”
没片晌,郑郡守和司尉大人先后落座刑讯室。
郑郡守轻裘缓带,风度翩翩。
司尉肃杀的步伐,却似专为顾栖敲丧钟。
“郑郡守可以开始了。”
司尉肃穆道。
郑徽有礼有节:
“刚才得见左右监两位的手段,下官敬佩之至。依下官之见,此人与那个小娃娃定然关系匪浅,如从小娃娃入手,他或许更容易招供。”
刑讯室另一面墙下,有副一人多高的刑架。
左右监交换个眼色,这就吊小马上去。
小孩两脚悬空,身板堪比纸糊,晃两下便漏成筛子。
左右监一人绰一把铁锥,贴着他脸颊拂动,随时能够葬送他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