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明朔望着直接往睡椅上套上羽绒服的Omega,「你出去一趟也要着凉了,晚上外面冷。」
「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受了这麽重的伤还废话那麽多,早说的话刚才在楼下就买药上来了。」於映央已经快速收拾妥当,关上了卧室的门。
很快,大门也从外被关上了。
明朔转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芽,「芽,爸爸今晚可能不用走了。」
「真的?!」小芽开心得不得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爸爸和央央三个人一起睡觉了。
「可能是,」明朔摸了摸小芽的头,「就看你待会的发挥了,只要央央叫我走,你就哭就好。」
小芽费解,「可是我不想哭。」
明朔缓缓闭上双眼,儿子不懂事,他只能靠自己了。
只见Alpha的脸颊突然抽了一下,嘶嘶叫痛,露出已经紫了一块的肩头给儿子看,「爸爸现在好痛啊。」
「哇————」小芽张嘴大哭。
待於映央买药归来,小芽赶忙跑下床抱着央央腰,连哭带喊地请求,「央央,你一定不要让爸爸走,爸爸要死啦!」
第69章
明氏的丑闻在业界引起巨大震动,为了尽快给民众一个交代,两国司法人员效率颇高,一个月後就下达正式的结果与处罚。
体谅明继韬已是风烛残年,再加上疾病缠身,罚走了他大半家业;明氏集团与各个分支都成为了重点审核对象,部分海外业务不得已叫停,国内公司的业务也进入寒冬。
此时,那个曾今因为离经叛道而被人处处诟病的「废弃接班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回归,全权接受疮痍满目的明氏,又引得一场讨论。
明朔接受了媒体采访,坦言自己「没有信心承担这份责任」。
「那您为什麽……?」记者探究地追问。
「因为不想看到在明氏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员工走投无路,不想辜负他们的努力与心血。」明朔说着,望向镜头,眉眼间添了些同明继韬相似的深沉与笃定。
啪——
於映央关上电视,转头看向大喇喇地霸占着自己沙发的Alpha,「大话都放出去了,你在这里不务正业真的合适吗?」
明朔淡定一笑,「不耽误,刚好最近在安州有工作。」
「工作,在安州?」於映央明显不信。
明朔重重点了两下头,「是真的,现在我想在哪儿工作就在哪儿工作,没人管得了我。」
不仅如此,他还计划把明朔仅剩的核心成员都叫来安州,反正在哪儿工作不是不工作呢。
此刻,小芽刚刚开始午睡,明朔没皮没脸地赖着,於映央本可以忽视他,自己钻进画室里画画。
反正有明朔在,无论小芽还是他自己都会被照顾得很好。
可是,於映央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明朔对面,「我想要跟你聊聊。」
见他形色肃穆,明朔便敛起不正经,端正地坐好。
「我可以带着小芽去云港生活。」
於映央开门见山地说,明朔闻言一愣,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用想太多,做这个决定不全是因为你。安州和云港的发展程度根本没法比,小芽越来越大了,再过两年也要读小学了,云港的教学质量更高,发展机会也更多,更适合他成长。」
明朔犹豫道:「可是,你不是不想?」
「不想什麽?」於映央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不想我从云港搬到安州,我也可以不搬,我不希望你为难,」明朔垂着头,双手并在一起搓了搓,难堪地说,「毕竟仔细想想,你应该不会喜欢云港的,毕竟在那里度过的时间都不那麽让你高兴。因为我,你在那里浪费了三年的青春,每天都活在那麽深的痛苦里,我却一直忽视。」
於映央摇头否认,「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度过的任何一段时间是浪费。」
「跟你一起在云港的日子是不太愉快,可那也是小芽人生最初的几年,我很珍惜那段时光。来到安州也是,虽然那段日子我们的生活都很糟糕,可也就是那段时间,让我们都有了新的思考和改变,对吗?」
明朔缓缓点头,「是。」
「也是在这两年,我开始直面自己的困境,开始思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我总觉得自己想要弥补童年的遗憾,因为曾经被所有人讨厌,就一直把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当成人生理想。」
这麽说着,於映央突然笑了,他为自己的错误的执念而感到遗憾,「因为没有完整的家庭,所以我变得在所有感情上患得患失。认为你爱我的时候,就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等到发觉你不爱我了,我就默认自己是不该得到爱的,带着孩子逃开,没有勇气去直面问题的关键……其实,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所以才会一直不快乐的吧?」
「可是我也错了,」明朔有些着急,「如果我当时足够坚定,就不会让你再次感觉所托非人,被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伤害。」
於映央只是笑,他现在真的很少哭了。
分明两年前,他还总是不自觉地落泪。连他的身体都在本能地排斥着那时的生活。
可他就是看不懂,或者不想要看懂。
「那,你现在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麽了吗?」明朔问。
这次,於映央坚定地点点头说:「嗯,知道了。」「我想要成为一个专业插画师,想要可以堂堂正正地向别人介绍自己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