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两个字,干脆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扫了一眼那幅字,想借话头把气氛松一松:“谷明姝的字倒是洒脱,看不出是个女人写的。”
转过头,正好撞进她的眼睛里。那眼神有些复杂,我还没来得及细品,她便开了口:“谷书记,是个很强大的女人吧?”
我被问得莫名其妙,斟酌了一下:“只要是人,都有无力的时候。”
她轻轻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青山不语,不与云争。意境是好,可又有几个人真能做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嘴角不自觉牵了一下:“你只看到了字面。不妨把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拼起来,再读读看。”
她重新抬头看向条幅,轻声念:“静?”
“不错。”
晓梅蹙眉盯着那八个字,若有所思。
我说:“老婆,想听一段关于谷明姝的故事吗?”
她收回目光,显然有了兴趣:“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我还在省办公厅副主任任上的时候,她当时是省长,齐勖楷是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两人因为产业基金的事产生了严重分歧,但她没有以权势来压齐勖楷,而是采取了一个不争的态度,以静制动,最后找到了一条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办法。”
晓梅睫毛闪了闪,嘴角微微扬起:“是你居中斡旋了吧?”
我没有丝毫得色,只是心平气和地说:“即使我不出现,也会有人居中调停。一个真正高明的领导者,不是以势压人,而是借力打力。”
“你在启发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双肘支在办公台上:“谷明姝能把这幅字送给你,是怕你年轻气盛,一旦权力开始腐蚀你的初心时,会意气用事。”
她将左手五指缓缓展开,目光落在无名指的婚戒上,停顿了许久。
这个沉默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关宏军。”
这一声唤得极冷。
我下意识地将搭在左腿上的右腿放了下来,双脚踩实地面。
“我们离婚吧。”
“——”
“我真的太累了。”她将头扭向一侧,避开了我的视线,“也许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她的声音像过山车。
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掌心。
一块巨石死死压在胸口,每吸一口气,肋间都扯出阵阵钝痛。
“你想好了?”我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想好了。”
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发闷,发沉。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念头?”
“有一段时间了。”她转过头,目光却避开了我。
“为什么?”
“太累了,我想出国充充电。”
“可就在昨晚,我们还——”后面的话,已经挤不出来了。
她终于将目光投向我:“我演不下去了,我没有那么大度。”
我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死死抓了一把:“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做的哪一件事,给过我准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让我坐上这个位置,自己另起炉灶去冒险。身边总是一些阴魂不散的女人,还有王勇无时无刻的监视——这一切,你给过我准备吗?”
我把攥紧的拳头死死按在胸口。眼前的黑色皮鞋,在我眼里一点点褪成了灰色。
“我可以放弃正在做的一切。”我终究还是得面对,抬起头看向她。
她眼神里满是绝望:“你还是没明白。”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不是你的所为,而是你这个人。”
我仿佛眼睁睁看着眼前最后一根稻草被湍流卷走,整个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你自以为是的控制让人窒息。你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别人的感受。”她的话像鞭尸一样,字字见血。
“你利用李舒窈,利用吕燕子,利用一切可以被你利用的人。你还冠冕堂皇地给她们洗脑,给她们催眠。昨天晚上,就在烧烤摊上,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