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落在宁舒熟睡的脸上。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把小脚丫搭在我肚子上,睡得四仰八叉。
我正想再眯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像一把剪刀,把早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刘芸。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手机,带着睡后的沙哑:“芸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她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慌乱:“宏军,我们还在公安局……刚才办案的警察告诉我,林蕈已经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了,准备刑拘。”
“什么?”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宁舒被惊动了,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这事跟林蕈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不是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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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也这么说!”刘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故意要让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似的,“林蕈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这就是栽赃陷害!”
我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的嘈杂声,有人在说话,还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刘芸在那边喘着气,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芸姐,你先别激动。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我蹦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芷萱揉着眼睛坐起来:“我给你热点早饭,吃了再走吧。”
“不吃了。”
别说早饭,我连脸都顾不上洗,套上裤子就往外冲。跑到楼梯口才想起来——没有通知王勇来接我。
我又折回去,推开门:“你的车钥匙呢?”
芷萱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来扔给我。我一把接住,转身就跑。
发动汽车的时候,我手在一直抖。顾不上预热,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窜出去。
我跑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楼梯的时候,肺里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案件受理中心的大厅里,人不多。刘芸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两只手攥着个纸杯,水早就凉了。
看见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站起来,步子有点踉跄。还没等我开口,她已经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肩上,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她哭得越发厉害,整个身子都在抖。我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些,让她的眼泪洇湿我的肩膀。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眉头皱着,语气生硬:“同志,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不要喧哗。”
我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我要见孔大志。”
没想到我直呼他们副支队长其名。小警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大概在掂量眼前这人什么来头。他回头看向办公台里的女警察,目光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那女警察显然是个老江湖。脸上立刻堆起笑,语气圆滑:“哎呀,孔队去局里开会了。”
她笑得殷勤,眼神却精明得很,在我脸上来回打量。我不信她的话。松开刘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女警察的笑容僵了一瞬,飞快地给那小警察递了个眼色。
小警察倒也机灵,马上改口:“张姐,我刚看见孔队回来了。”
“哟,是吗?”女警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话锋一转,“对了,您是——我先问一下孔队方不方便见您。”
哼。还在试探,怕我分量不够,不够格让孔大志亲自接见。
我轻轻推开还在抹眼泪的刘芸,隔着办公台,目光直直盯着她:“我叫关宏军,省金控集团副总经理、城市银行董事长。因为涉及城市银行的一起非法集资案,现在必须见孔队。这个理由,够不够?”
女警察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红晕从耳根泛起来。她转向小警察,语气软了:“你带这位同志去见孔队吧。”
我收回目光,低头对刘芸说:“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跟着小警察往里走。他输了密码,铁门“咔哒”一声弹开。我们穿过走廊,进了办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