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从被窝里钻出来,「我就是爱科学爱劳动,又不闹鬼!」
「不行就是不行!」
「我就这一个愿望你都不满足我?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要是没人性,你都活不到过年!」
袁天罡扑过来叫道:「求你了!」
「我干!你个变态理工狗……」
袁天罡抱住他的腿,「求求你!让我死在里头吧!」
「清醒一点!你已经疯了!来人啊……」
好不容易把袁天罡轰走,程宗扬只觉得心力交瘁,这货以前还装得跟个高人似的,怎麽投奔了自己之後,越来越疯癫了?
「程侯,」南霁云持帖进来,「方才有人投帖。没有留话就走了。」
程宗扬接过帖子,随口道:「那人什麽模样?」
「披了件灰色的长罩袍,戴着兜帽,留了两绺长须,下巴很瘦。」
一个瘦男人?程宗扬打开帖子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南八,你跟我出去一趟。」
贾文和提醒道:「非常之时。」
「放心,我就到旁边的客栈,真要有事,喊一嗓子都能听见。」程宗扬一边披上大氅,一边压低声音道:「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老徐。」
贾文和目光微闪。主公提过的老徐只有一个,那名来自太泉古镇的破落户,如今名动长安的得道方士,秦国正使徐君房。
「临门不入,必有蹊跷。」贾文和道:「多带几个人。」
「他不进门,应该是有什麽戒惧,人多了反而不好。反正就在旁边的昇平客栈,几步路而已。我先过去见见他,弄清楚生了什麽事。」
程宗扬抄起两把佩刀,收在大氅内,与南霁云一道出门。
昇平客栈位於宣平坊十字街西路北,离程宅只隔了两处院子。门前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槐,枝叶森森,树下立着半人高的栓马石,柱状的岩石被繮绳磨出道道凹痕。
相比於北边红袖满楼的平康诸坊,宣平坊显得偏僻了些,并不太受风流雅士的喜爱。昇平客栈住的多是前来求学赶考的士子。眼下正值年节,士子们大都已经返乡过年,只剩下一些囊中羞涩,淹留京中的落魄文人。
掏出几枚钱铢打了小二,程宗扬登楼来到一间客房前,叩了叩门。
房门微微打开一线,一只眼睛凑过来,看清外面的人,然後飞快地打开门,把他迎进来,「呯」的一声关紧。
程宗扬按住刀柄,纳闷地问道:「老徐,你搞什麽呢?」
即使在屋里,徐君房也披着罩袍,戴着兜帽,把脸遮住大半,只露出留着长须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