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冷冷,刻薄傲性,门外的白日光罩他长影,斜盖在还坐在位置上的她身上。
对面的了尘跟排位坐在他后面的沈藏玉都愣了下。
这位在许多人记忆里纤薄端秀的□□女子在看到自己礼法上唯一的夫君后,目光似顿,似端详,带着几分微妙的神态,后别开眼,手指碰了一直满杯没碰过的酒。
她人高,手指细长,漂亮如艺术品,握着名贵的紫陶酒杯抵了唇瓣。
像了尘这样狡猾聪明的人。
像沈藏玉与她相熟多年的枕边人。
或者与她曾经相伴接触能品味到她性格与习惯的人。
都想到了:她似乎在回避蒋晦。
怎么,两人才新婚,莫非闹矛盾了?
否则言似卿为何姿态清冷,似乎在回避这人,假借饮酒避开蒋晦的接近?
但。
了尘眯起眼,似有期待。
沈藏玉皱眉。
简无良等人若有所思,有心担心,结果!
不出须臾。
人到跟前,伏腰伸手,长臂似笼,直接扣住她手腕。
酒杯轻晃,清冽的美酒逸出了些许,蔓延过紫陶杯身,流淌在白皙的手指上。
塞外名酒,淡淡的红,浓烈的香。
言似卿敛了眼里的惊色跟暗沉,抬眸看去,就看到这人扣着她的手腕取了酒杯。
他喝了。
言似卿目光扫过这人扣自己手腕的手指,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移开了,五指曲起。
“殿下是不让我喝酒吗?”
她轻缓问,很好脾气的样子。
但也很客气。
不太像寻常夫妻的亲昵,也没有女子对夫君的羞涩投靠。
她是冷静的。
冷静到让人觉得她永远不会归属于任何人。
蒋晦当着怀渲等附近宾客的目光放下酒杯,搭在她身前案台上。
俯首垂眸。
“没有,只是找机会让自己喝醉了。”
“这样就能坐你身边,让你看着,免得醉酒失态。”
“我若失态,现在丢脸的可就是你了。”
“夫人。”
夫人。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喊出了这一声称呼。
此夫人,非彼夫人。
他处心积虑,反复梦里,终于得偿所愿,人前轻狂昭然
也在告诉所有人——为什么他失态了,丢脸的是她了。
因为他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
她不是周全体面吗?
他才是她第一要周全的体面。
他怎么
越端庄,越耐不住这种异端。
而这话一说,在谢眷书眼神复杂识相站起来让座之前,怀渲欲先起来,埋汰嫌弃,“小赤麟,你如今新婚,我不与你计较,少折腾似卿,别烂醉闹她。”
别的不说,这位公主惯能给人解围的。
但,蒋晦没让她腾位置。
他直接加了椅子,凑她身边了,挨着。
言似卿也没拒绝,从容,但也沉默,心神飘忽的,其实又一次为这人的“异端心思”所震惊,压着心头的酥麻,不与这人直目相触。
他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