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城西回府的路上下起了雪。
&esp;&esp;沐川生在长唐、连年出征东桑,一直没见过雪,若是晚走半月,就能见着了。
&esp;&esp;为什么着急走呢?
&esp;&esp;傅初雪提起外袍加快脚步,行至暗巷,忽然听到婴儿的哭声。
&esp;&esp;只见一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在房檐下避雪,因没有衣物,裸露的脚踝都冻青了。
&esp;&esp;傅初雪解开外袍,交与妇人取暖,自己换上沈娘缝的。
&esp;&esp;“公子!”
&esp;&esp;妇人叫住他。
&esp;&esp;“我脚生冻疮,行走不利,公子可否向城东马家捎句话?”
&esp;&esp;马家是鼎城富商,听闻去年千金逃婚,被一个卖烧饼的拐跑了。
&esp;&esp;难道这形容枯槁的妇人是马家千金?
&esp;&esp;傅初雪点头。
&esp;&esp;妇人说:“我不该与一个养不起我的私奔,父亲母亲不认我,也务必要认下马家的孙子啊。”
&esp;&esp;千金被爱情冲昏了头,为卖烧饼的生娃,但卖烧饼的养不起,害母子二人沦落街头。
&esp;&esp;爱情不是靠下半身思考,而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
&esp;&esp;若只有一腔热情,却没有给对方幸福的能力,就算再爱、也熬不过人心变幻、岁月蹉跎。
&esp;&esp;沐川说过的话,傅初雪现在才懂。
&esp;&esp;深夜,蛊毒来袭。
&esp;&esp;傅初雪打开锦盒,独自承受蚀骨的痛,疼得缩成一团,死死攥着胸前衣料。
&esp;&esp;没了沐川陪伴,这次毒发格外漫长。
&esp;&esp;这月先是行军奔波,又为沐川神伤,傅初雪身体严重透支,即便有雄蛊、也抵不住雌蛊啃咬脏腑,痛到肌肉痉挛、四肢抽搐,竟生生呕出一口血。
&esp;&esp;话本放在身侧,却没有翻看的心情,沐川离开后,他便没了欲望。
&esp;&esp;不只是生理冲动,就连对新奇的事物的求知欲、对疑难事物的探究欲都一并都消失了。
&esp;&esp;疼到极点,傅初雪下意识叫“沐川。”
&esp;&esp;他想念沐川的拥抱、怀念沐川的温度、贪恋沐川的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身穿重甲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esp;&esp;可他等了一宿,疼到天明,沐川始终没有来。
&esp;&esp;仗着身中蛊毒,被父亲捧在手心宠得无法无天,去西陲借粮才找到自己的定位,可没好两天又被沐川宠坏。
&esp;&esp;父亲没空理他,沐川离他而去,不会有人再纵容他撒娇任性。
&esp;&esp;他只能自己长大。
&esp;&esp;
&esp;&esp;自那往后,傅初雪没再与父亲使性子,对焦宝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esp;&esp;父亲夸他懂事了,焦宝总不被骂也有些不习惯。
&esp;&esp;傅初雪心道:原来长大也不是很难。
&esp;&esp;正如沈娘所说,有了事做,时间才会过得快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