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牛木磕头磕得脑门上全?是血,赵知静虽然于心不忍,但她知道大局观,他们两人身份特殊,还出现在敌国,一旦被人发现,那后果绝对惨烈,所以她也没出声劝刘裕。
“你会做北周的?饭食么?”刘裕看着牛木磕头,也没叫起。
牛木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不断点头:“是是是,小的?会做,小的?真的?会做!”
“那你这狗命就暂时留着吧,夫人喜好美食,这路上你就负责夫人的?饭食吧,”刘裕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决定了?牛木的?命运,“不过,若是夫人食得不好——”
“我会让你体会到肠穿肚烂的?后果。”
牛木看主子的?脸色,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年代百姓命贱,更何况他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牛木并没有记恨主子,反到因为捡回了?条性命,而对赵知静感恩戴德道:“夫人,您放心,小的?不敢有二?心,小的?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赵知静知道自己不用?装哑巴了?,看牛木一个半大小子被吓得不行?,搁现代这年纪,这孩子可能还在上初中,她温言出声道:“你别怕,刘——我相公他只?是看着凶,但他是个好人。”
刘裕自从听?到了?赵知静唤他‘相公’后,明显有些走神,脾气也好了?许多?,也没理这两人怎么谈起没完没了?的?话来。
没过多?久,一辆普通的?马车在官道上再次行?驶起来。
马车里,赵知静坐在刘裕旁边,小声问道:“你刚才那么突然,是唬他的?吧?”
刘裕习惯了?赵知静不知哪里来的?慈悲心,他抚平了?她衣领上的?褶皱,实话实说道:“我不可能让你一路上都?装个哑巴,他听?懂了?还好,若听?不懂,留他做什么?”
刘裕神色淡定,很明显一条无?辜的?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浮萍而已。
时代不同,眼界不同,她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去批判,赵知静知道,要不是自己稀里糊涂地穿过来,这身份足够她耀武扬威,否则,在这残酷的?时代,她可能连一天都?活不下来。
进入郾城的?时候,正好下起了?小雨。
大靖似乎经?历了?多?日的?干旱,这雨势虽然不大,却引来了?不少百姓在雨中狂欢。
“哎,我又成哑巴了?。”赵知静小声嘀咕了?一句,跟着刘裕下了?马车,进入了?一处豪华的?宅邸。
秉持着哑巴原则,就算这宅邸来得莫名其妙,赵知静也没现在就发问,只?是被丫鬟领着,伺候着沐浴,换了?衣裳,洗了?头发,不过洗脸就算了?,她这张假脸,可不敢给人碰。
洗漱完,赵知静被领到了?刘裕面前。
“都?下去吧。”刘裕吩咐道。
丫鬟都?退了?出去,走之前,还把门也给关?上了?。
赵知静这时候才出声道:“你怎么在郾城还有这么一处大宅邸?我看这宅子比我家都?要大了?。”
刘裕并没有回答这个,反而脸色一改路上的?散漫,变得郑重了?几分,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孤的?通房,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在孤面前可以进食喝水,其他时候,一概都?不准碰。”
听?到刘裕开?始自称‘孤’后,赵知静明白这人废了?这么大力气来郾城,要见的?人居然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她来不及喷通房的?身份,神情焦躁道:
“你疯了?!你这个身份,还敢让人知道,不是茅房里点灯,找屎吗?!!”
刘裕:“……”
“傻知知,那叫自投罗网,以后少学点市井俗话,”刘裕无奈地点了点她鼻子,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听?话就是,过几日,我会带着你平安离开大靖。”
赵知静咬咬牙,知道都?到了?这里,担心也没用?,只?得捏着鼻子认了通房的身份。
通房,就意味着身份低下。
赵知静就算听不懂别人的话,也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大抵是不招人待见的?。
“瞧瞧,主人几年不见,连品味都?下降得厉害!找了?个这样的?通房!”
“是呀,这模样长得,还没有兰香你好看呢!”
“她居然还是个哑巴!”
“她连话都?听?不懂呢,你们瞅瞅,她还以为咱们在夸她呢!”
“可不是,她还对咱们笑,这么一看,就更傻了?!”
几个丫鬟笑得花枝乱颤的?。
“你们几个,仗着主子口疾,竟敢编排主人家的?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牛木走了?进来,呵斥道:“都?出去,这儿有我来伺候!”
那领头的?,穿了?身桃粉色裙装的?丫头鼻子一蹙,不耐烦道:“不过一个通房,倒是会拿架子,以为谁愿意?伺候呢!”
说完,那丫鬟领着其他几个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木进了?屋子,开?始鹦鹉学舌。
还学得惟妙惟肖的?,愣是给赵知静看笑了?。
“这天儿还是不够热。”
“让那几个丫头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太阳落山,什么时候起来。”
“小的?明白了?。”
牛木颠颠儿地跑了?出去,这几个丫鬟方才不光是诋毁女主子,对着自己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们几个,去院子里跪着!”
“夫人说了?,太阳不下山,谁也不准起!”
兰香俏眉一竖,嘴里喝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跟了?个哑巴,进了?府上,反倒在我们这些人面前耀武扬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