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封收回了视线。
“这间房子的安全系统有预设。走的时候,记得落锁。”
“我不会走的。”
唐珩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这张沙发比江封军区的宿舍里的那张还要短一些,他的腿放不平,一截小腿搁在外面。
不得不说,崽子的鼾声实在是有些大了,两短一长的节奏像是直接碾在了耳膜上,震得人头疼。
唐珩长出了一口气,实在忍不了了。
他坐起身来,用力地扒拉一下头发,准备让这大家伙回精神图景里去休息以还自己一个情景。可唐珩刚站起了身,迈出一只脚去,忽地就对上了朝这里望来的阿布。
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泛着宛若来自雪山之巅的冷光。
“……”
唐珩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收回了那只脚。
他朝另一个方向绕了出去。
“我没想弄它。我有别的事情。”唐珩一边退着,一边对阿布比着口型道。
顺着这个方向,唐珩会走到卧室门口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阿布见他走到与那扇门平齐的位置,这才转过头去,抖抖身子,像是重新休憩下来。
在走到这里之前,唐珩是没有想过有什么“别的事情”的,但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瞥过那扇合拢的门板时,一个念头倏地就闯进了他的脑海。
门没关。
透过那一线极细的缝隙,室内的布局隐约地露出了一隅,素白的墙壁,熄灭的灯盏,暗色的床单,枕头,以及……
以及,睡在床上的那那名向导。
鬼使神差地,唐珩推开了那扇门。
他走了进去。
向导背对着他躺在床上。那具身体半陷在暗色的床单与薄被之间,板正的制服被褪去了,露出半边较平常肤色更为苍白的肩膀,却并不是单薄的,因为常年的锻炼,结实且韧的肌肉覆在上面,组构成好看的线条。
唐珩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再向前时,连脚步声都收敛得轻巧。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江封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唐珩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荒唐极了,像是回到了之前的那间屋子,在那个从春意盎然的梦中醒来的清晨,他也是如现在这般地溜进了江封的卧室里,也是如现在这般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但又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变化发生了。
唐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江封的方向看去。
那人睡得很安稳,半点都没有受其惊扰,细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呼吸声浅浅传来,在客厅那道如雷贯耳的鼾声中,为室内更添了一抹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