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麽了吗?」
施愿侧着下巴与他对视,因心虚而迟疑一秒,又故作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不是你说你很爱我,想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吗?怎麽,现在瞧见我心软了,你就想反悔了?」
「不丶不是这样的。」
「可黎伯父不是才……」陆观承怕施愿伤心,没有接着说下去。
「黎叔叔的事,我当然伤心啊。」
施愿半睁着一双狐狸眼,提到这件事心情又陷入了低落,她暗道要是黎见煦还在该有多好,自己能享受无法从逝世的父母身上得到的亲情,也不用为没有着落的将来担忧。
她想着想着,眼底浮散开隐约的泪光,「可是都过去不少日子了,人总要向前看,况且黎叔叔当初也说过,希望我能早点找到另一半来代替他好好照顾我。」
「如今黎叔叔不在了,你难道不想承担起责任将我保护好吗?」
一半为着黎见煦的意外伤感,一半因着得到的可怜巴巴的遗产自艾,施愿面上的表情愈发真情实感,直叫陆观承的心脏又酸又胀,翻腾出数不清的怜惜情绪来。
几乎一瞬间,想要娶她的念头压倒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半张薄唇,打算郑重地吐出句「我当然想」,可临来前,母亲得知他要和施愿见面後推心置腹说出的一番言论,又如同头顶中央空调吹出的热风般,在耳畔持续不散的作用。
陆观承的想法顿时变得复杂。
他略作思忖,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施愿搭在茶桌上的细腕,犹豫着问道:「愿愿,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只是……你清楚你们家现在的情况吗?」
「什麽情况?」
窥见陆观承言语间的不自然,施愿演出来的半真半假表情一滞。
「就在几天前,黎氏集团向外界公开了内部股权的调整安排,你大哥和你二哥各得百分之二十五,你们家的那个私生子三弟,也有百分之十。」
说到施愿时,陆观承的语气越发艰涩,「愿愿,只有你,你什麽都没有。」
这些年,施愿从未参与过黎氏集团的日常运作。
她也不曾想到,黎见煦遗产的分配情况,居然还要向所有人都公开。
原本打算只要许沁月守口如瓶,她就能够在外人察觉自己在黎家的真实地位前赶紧嫁到陆家,现在黎氏集团公开了这一项,岂不是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有多麽一文不值?
施愿气得牙根发酸,连日来埋藏在心口的各种负面情绪像烟花般炸开。
她腾地站起身:「陆观承,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所以你说你爱我,爱的就是我在黎家的身份和背景吗?黎家的股权我一点都得不到,你就不爱我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遭到施愿的误会,陆观承也跟着站起来慌张解释道,「原来我和你在一起,爸妈都很支持,可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我还是很想和你结婚,可我爸妈那里就有些犹豫。」
原本黎见煦在时,施愿受尽万千宠爱。
大家表面上不提,背後也在议论她肯定是黎见煦同其他女人生下的另一个私生子。
因此哪怕当初陆观承恋爱脑上头,和施愿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想考虑婚姻大事,他的父母也乐见其成——毕竟同样是情妇所生,三子黎闻烈头上有两个哥哥压着,身份极其窘迫微妙,而施愿只不过是个没什麽野心的女孩子,娶她只会有好处而没有任何坏处。
眼下真相大白,施愿纯粹就是一个寄住在黎家的普通人身份,大家又或多或少了解她和几位兄弟的关系不大和睦,陆观承的父母又怎麽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娶这样一块烫手山芋?
陆观承再三表明心志,向施愿发誓就算她一无所有,自己也非她不娶。
他可怜巴巴地请求施愿给他一个机会,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说服父母同意。
可施愿却没有被他一连串的剖白和真情打动。
她娇美的面孔覆着寒霜,神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意识到如果连陆观承都这样对待自己,那麽等到彻底出了黎家的门,再遇到那些面和心不和丶平时就喜欢互相拉踩的塑料朋友,自己会被奚落欺负成什麽样子可想而知。
给陆观承机会,让他想办法说服父母——谁又知道他什麽时候能够说服,或许那天还没到来,她施愿就先成为了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
陆观承仍在滔滔不绝地倾诉衷肠,施愿却一言不发地从他的桎梏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她挣离的力气太大,乾脆利落的举动惹得陆观承顿住话音。
他愣怔地喊道:「愿愿……?」
「算了,陆观承,我突然觉得我们也不是那麽合适。」
施愿转身拿下挂在墙壁木架上的大衣,折在手肘里,抱起双臂冷冷回应。
随着她的话音入耳,陆观承又一次体会到不可置信。
他没法立即明白施愿的心肠有多冷酷,仍尚存几缕希望,朝施愿走近一步,展开手臂想要黏腻地拥抱她:「宝宝,你又生气了吗?我真的没骗你,我今天回家就和我爸妈——」
啪——
这次响起的,不再是施愿拒绝的言辞,而是手掌拍击在皮肉上的清脆声响。
「我都说了要和你分手了,还来纠缠干什麽?」
施愿突如其来的耳光,让陆观承在茶室中彻底风乾成一具苍白僵硬的雕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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