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视线凉凉,没什麽反应。
虽然她现在也站在会议室里,但江郁可不是为了给她撑腰。
挑了下眉,江郁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对波琳绝望的眼神视而不见。
她还站着,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留下参加这个谈话。
“咳,”
江郁轻轻咳了声,将江纯雪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她平声道,
“既然看来人齐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波琳,你们认识。这个是‘钟霜’,今年刚成年,时间和年龄都对得上。”她侧眼看向江纯雪,刚巧眼尖地注意到她在听到“钟霜”的名字时,微微蹙了下眉,一丝厌恶的神情划过了眼底。
“钟霜”,看来果然不是原本该给他取的名字。
这场谈话结局,不会好。
至少对波琳来说是这样。
眼神下移,江郁继续淡声道,
“。。。。。。至于当年具体的细节,我就留给你们聊吧。”
江纯雪望着她,她微微颔了下首,“好。”
说罢,她侧过脸去。
她试图将目光一扫而过,但扫到坐在长桌左手侧的少年身上时,还是没忍住,停留了一下来。
第一次,江纯雪,认真地打量起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像是感受到了目光,蓦地,钟霜也擡起脸,回望过去。
几乎是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眼睛相视,两人都是一愣。
阔别十八年的血缘,在这一刻,不言而明。
江郁在旁边看着这一幅场景,内心淡淡唏嘘了一下,她收回视线,向外走去。
走到快到门口,路过波琳,没想到瘦小的中年女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轻声急切道,“江小姐——你要走吗?”
看了她一眼。
江郁微微歪了下头。
见自己的救星不置可否,波琳有些急了,她握住江郁胳膊的手又紧了一些,努力小声不被另外两人听见地道,“江小姐。。。。。。你留下来吧,你之前跟我相处过一个月,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不是什麽坏人,说实在的,我甚至有些可怜——”
“可怜?”
本来都想一走了之不想理她,听到这儿,江郁侧过眼,走近了一步,她几乎从嘴角支出一声嗤笑,“你是说,你可怜?”
波琳下意识点了下头,但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对,我。。。。。。”
“之前装出一副英勇母亲的形象,到了正主面前,怂成这样?”
回过身来,江郁慢条斯理地道,“说实在的,波琳,我也很好奇,一个人到了你这个年龄,难道还没机会好好省视一下自己?”
直视她的眼睛,江郁微微一笑,“你不是可怜,你是自私且坏。”
“我没。。。。。。”
波琳卡了卡,憋出了一句话,“可我对钟霜的爱也是真的,我也照顾了他十八年,是我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你难道把这叫自私——”
“你爱慕钟也吧。”
这话一出,江郁冷眼看着波琳愣怔在当场,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江郁的眼神透露着并不真心的怜悯,
“我本来没打算把你这些阴暗的心思说出口,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寻求托词,真不知道说你蠢还是目光短浅。你真要我说出来麽?”
见波琳咬着泛白的嘴唇,一言不发,江郁道,
“——你所做的一切的初衷,就是你用母爱的幌子去遮掩你对得不到的爱人的卑劣移情。隐瞒一个婴儿的死讯痛伤一个母亲,你得不到钟也就去得到他的儿子,你不把这叫做自私”
江郁冷笑一声,“我本来看你救护过钟也,对你还算客气,但死到临头你自己想要把脖子往绞刑架上伸,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就扔在这里,江郁瞥了眼会议室另一头的两人,那两人明显也已经听到了这边的谈话,但也沉默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