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深依旧垂着头,颀长的刘海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少年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只是想保护师尊,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师尊。
也不想让任何人把师尊从他身边夺走。
为什么
师尊就是不明白呢?
傅逐雨则瘪着小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他小声地带着哭腔嘀咕:
“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让师尊被别人抢走…师尊是我们的…”
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其实私心还是想独自占有。
独占。
“放肆!”
谢卿宴低喝一声,声音难掩疲惫。
“为师是你们的师尊,不是什么可以争抢的对象,更不是你们的私有物。”
“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罚你们四人去后山面壁思过,抄写《清心诀》百遍。
什么时候心平气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师尊。”四人不敢有任何异议,齐声应道。
但能从几人低垂的头颅能看出来,都挺沮丧的。
谢卿宴一挥衣袖,索性不再看他们,“都退下吧。”
薄长初看着谢卿宴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来解释,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深深地看了谢卿宴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歉意、不舍、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最终,还是转身,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
沈越辞则对着谢卿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意味深长。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被拒绝的难堪,反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笃定。
“既然昭雪仙尊心意已决,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拱手,语气轻柔。
“只是仙尊若是改变主意,或者修炼上再有任何不适,药庐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四个徒弟也不敢多留,依次向谢卿宴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大殿。
傅逐雨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谢卿宴一眼。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毛茸茸小狗。
殿门终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暂时隔绝了那些灼热而复杂的目光。
谢卿宴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无力地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太阳xue突突直跳。
薄长初和沈越辞这两个狗,也真是的,都不主动提议给他赔钱的事。
应付这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实在是太劳心费神了。
真是太累了。
他瘫坐在旁边的紫檀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
心中一片茫然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