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这话基本上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他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看着姜至。很好,这麽多年先被苍玄拿捏,又被这女人拿捏!
他这个不周山山神过的可真窝囊。
「那你这可算答应我的交易咯!」姜至见方竹避之不谈但不再动手的模样,这会她才松了一口气。背後的冷汗浸湿了一片,风吹过这才觉得一阵拔凉拔凉的。
这山神虽然性格古怪,好歹还是个重情义的人。看他这会并没下死手就知道,这两人关系非凡。陈溢之和方竹虽不同名,在狐不离的记忆里却长得一模一样,且陈溢之死在了狐不离的记忆之中……
现在看来,这陈溢之要不就是没死,要不就是山神方竹的分身所化,又或者就是方竹。不管是什麽,偷窥到了狐不离的记忆本就不道德……这两人的故事要不要说,还是得等狐不离醒来再说。
毕竟姜至窥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丝猫腻的地方,这导致了他俩误会这麽多年,且莫名其妙与姐姐狐不归结了婚约的原因。
如果狐不离愿意,姜至确实很想搭把手,给他们解开这麽多年的孽缘。
「别说这麽多废话了,你们这次来究竟是所谓何事?还有,苍玄怎麽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方竹如今烦躁甚至不耐烦起来,活了上万年,还要被小辈威胁。
「你说的苍玄是指阿止吗?」苍玄二字,姜至听了一天了。
「阿止?这谁取得名字,他竟然还能接受?」方竹脸色一滞,「噗嗤」笑了起来。氛围倒是缓和不少,甚至幸灾乐祸了:
「我刚才感受了一下,这家伙好像失忆了,连神力都不会用。堂堂神兽饕餮,现在过得这麽窝囊,真的是丢了神兽的面子。」
什麽?饕餮?
姜至眼神一闪,讶然看向了靠坐在一侧脸色茫然的阿止,他还是一股迷糊的眼神,想必是真的忘了。
可……姜至没忘,甚至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她的脸都快涨红得要开出花来了……
完了,她都对恩人做了什麽啊!?
哪曾知道,随便捡的人,竟然是千年前,乌童大战中,封印乌童的神兽大人——饕餮,世间唯一一只饕餮,如果方竹所言非虚。那饕餮就是苍玄,苍玄就是阿止……
难怪她和他气息同源……
都是同修的混沌之力,而姜至的机缘正是来源於饕餮。
姜至别扭地看了眼阿止一眼,一时难言地抿了抿唇,回想起他们相识这一路,刚见面就大打一架,「克扣」他桂花酿的量……
阿止:?
看到阿止扭头看来,姜至呛得咳了两下,掩饰了尴尬,连忙改了个话题先谈正事:
「咳咳,先说正事吧!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的。」
姜至这会将昏迷狐不离搀扶到一旁,也和阿止一样靠坐在山壁旁。此时,阿止,狐不离,柳北海三人排排坐着,晕的晕丶伤的伤看着滑稽得很。
「千年前象蛇乌童闯入地府偷生死簿,被圣人和……苍玄斩杀封印後,有其他同夥用一块乌童元神碎片加上螳螂纯阴妖体将祂复活了,同时也发现了这圣人後代体内,也存在着乌童的元神碎片,打算剥离的时候被我们发现阻止了。但是他现在一直昏迷状态,魂魄不稳时刻有爆体的可能性。」
到现在,姜至发现这傻侄孙已经不止魂魄动荡,记忆絮乱了。现在最严重的是,他的躯体快要承受不住这突然莫名发作在体内乱窜的乌童元神碎片。
可能是乌童复活以後,妖体的恢复,功力上涨,对其他碎片可能有召唤趋势。看这柳北海身上宛如皲裂一般的裂痕伤疤,红色一片如同闪电一样。区区一天就浮现了起来,紫红紫红的越来越狰狞了,看起来骇人至极。
「乌童?当年苍玄明明已经炼化了,怎麽可能还会有残存的元神碎片?」方竹上前,探查了几下这柳北海的情况,实际比姜至想像中的还要差。此时已经有七窍出血的迹象了。
「圣人之後?这人莫不是柳辞的後人?明明是个凡人……这怎麽?」方竹觉得事态严峻,也觉得不太对劲明明肉体凡胎,怎麽可能能将元神碎片吸附这麽牢固:
「走,先把他带到我的洞府内,我降下结界,看看把这乌童的元神先抽出来!」
「好。」
姜至赶忙应下,就见方竹已经飞身过去,一把抱住狐不离就往上走去了,这小心翼翼地环抱动作似乎周围都闪着粉红泡泡一样。
哪像她!
左边搭起阿止的肩膀,右边直接扛起柳北海,压力山大地跟紧方竹的脚步往上追去。
*
不周山山高,山顶常年冰封,云雾缭绕,云上云下差天动地,绕着山体往上走去,如同螺旋状一样的楼梯,难怪常年有村民三跪九拜上山祈福。
越达到山顶位置则更加寒冷异常,不一会姜至的眼睫毛上就结上了冰霜,这会她又庆幸了还好三人一起走,非常防寒。
就是柳北海肉体凡胎的,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姜至本来想送入一点妖力给他御寒,可是妖力一入体就跟石沉大海一样。
不知道被什麽东西吸收了……不过也可能是寒冷的原因,这乌童元神竟消停了下来。
「大哥,我说你明明山神,就不能直接传送我们上去吗?」
「行路也算修行,不周山在於天道之外,返璞归真,有舍就有得。别废话,要治人就赶紧走,我在前面等你。」<="<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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